08

接下来的日子,风起云涌。

姜家在城外的伏兵被早有准备的禁军一网打尽。

那些士兵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被缴了械。

姜伯远和姜玉衡被关进天牢,姜氏一族以谋反罪逮捕。

而沈家的旧案,在皇帝亲自主持下,重新审理。

当年那些所谓的“通敌信件”,笔迹是伪造的。

而伪造信件的人,是姜家的一个幕僚。

那个幕僚还活着,被找到后,什么都招了。

半个月后,圣旨下达。

沈崇远平反昭雪,追封一等忠烈公。

沈氏满门遗骸重新安葬,建祠祭祀。

我站在沈府旧址前,大门上的封条已经撕去。

十八年了。

这座宅子荒废了十八年,墙头的草长得比人还高,庭院里的石板缝里钻出了野花。

我一步步走进去。

正厅、书房、花厅、后院。

每一步,都踩在记忆上。

我记得父亲教我读书写字,他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地写“婧姚”两个字。

我记得母亲在花厅里绣花,我在她脚边追着蝴蝶跑,她笑着说“慢点,别摔了”。

我推开后院的门,那个我曾经住过的小院。

院子里的海棠树还在,比十八年前高了许多。

树下有个石凳,我小时候最爱坐在那里等父亲下朝。

如今,石凳上落满了灰。

我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直到周姑姑来叫我。

“娘娘,祠堂准备好了。”

我点点头,走进新修的祠堂。

一排排崭新的牌位,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沈氏历代先祖。

最前面,是我父亲沈崇远,母亲顾氏。

我点燃三炷香,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爹,娘,”

我低声说,“女儿不孝,让你们等了十八年。大仇……终于得报了。”

烟袅袅升起,模糊了牌位上的字。

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蒲团上。

周姑姑跪在我身后,也跟着哭。

哭了很久,我才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

“姑姑,”

我哑着嗓子问,“姜玉筝……还闹吗?”

周姑姑也擦了泪,说:“闹。天天在牢里骂您,骂得可难听了。还吵着要见您。”

“明天是不是就要斩首了?”

“是。”

我点了点头:“走吧,去送她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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