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回到宫中，已经是傍晚。
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沉稳有力。
我没有抬头。
“母后，”
皇帝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儿臣……想跟您说几句话。”
“坐吧。”
他坐到我旁边，沉默了许久。
忽然，他伸出手，想要握住我的手。
我避开了。
“陛下，自重。”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母后……不，婧姚……我……”
“请叫哀家母后。”
我平静地说。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是不是不肯原谅我？你是不是怪我当年没有保护你？”
“我那时候太小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你受了那么多苦，我——”
“陛下，”
我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您的软弱，哀家一直看在眼里。”
他愣住了。
“从你还是太子的时候，哀家就看出来了。”
“你不喜欢姜玉筝，却不敢拒绝先帝的赐婚。”
“你知道东宫里那些妃妾死得不明不白，却不敢查下去。”
“你登基之后，明明想立自己心爱的女子为后，却因为惧怕姜家的兵权，连提都不敢提。”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所以，”
我看着他，“哀家帮你动手，去掉了姜家这个心腹大患。”
“现在，还请陛下拿出魄力来。若你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敢做主，以后还怎么统领众臣？”
皇帝张了张嘴，眼泪流得更凶了。
过了很久，他站起身，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朝我行了一个大礼。
“母后教训得是。”
他的声音沙哑，“儿臣……记住了。请母后保重身体。”
我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去吧。”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出殿门。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殿门合拢，殿内又恢复了安静。
我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的那些痛苦、疲惫、软弱，都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决绝。
“周姑姑，”
我开口，声音平稳，“新皇后的人选册子呢？拿来我看看。”
周姑姑应了一声，捧着一叠名册走了进来。
我翻开第一页，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名字。
窗外，夕阳正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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