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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灰房里的人缓缓抬起头,和我四目相对。
那张脸比记忆中的苍老了许多,
可我一眼就看出这是几年前车祸丧生的我爸。
他看到门口乌泱泱的一群人,嘴角的笑凝固。
手里的假钞也掉在地上。
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爸?”
一个早已去世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警察没料到这里真的有人制造假钞,表情从震惊转为严肃。
我妈想迅速关上门,可已经晚了,两个警察不顾她的阻拦冲进房间。
女警举起执法记录仪对准印钞机,
另一个警察上来就要拷住我爸。
我爸大惊失色,当即就要跳窗逃跑。
男警一个健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我爸从窗户上拽下来。
我爸摔在地上,不顾疼痛,挣扎着想要爬起,
手上却已经多了副手铐。
“还想跑?”男警把他拉起来。
“造假钞的时候笑的不是挺开心吗,怎么这会知道逃跑了?”
我妈急地上前,死死拽住男警胳膊。
“警察同志,这都是误会啊!”
女警拿着执法记录仪气极反笑。
“误会?人证物证俱在,哪来的误会?”
我妈嗯嗯啊啊的,情急之下一个理由也找不出来。
许航眼珠子转了又转:
“这些不是假钞,是冥币!我们家是做冥币的生意的!”
我妈赶紧跟着狡辩。
“对对对,我们家从事丧葬行业,这台印刷机就是来印冥币的!”
弟媳趁警察不注意,悄悄捡起地上散落的假钞。
我从得知爸“死而复生”的事实中回过神来,打断弟媳的动作。
“警官,这里有人企图销毁证据!”
弟媳被揭穿后,看着警察审视的目光,尴尬地摆了摆手。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收拾一下屋子。”
我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女警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假钞,对着窗外的阳光眯眼看了看。
随机发出一声冷笑。
“冥币?冥币上会印着某某银行还有编号吗?”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制造假币可是重罪,你们还想用这种假话糊弄谁?”
屋子内陷入沉默,我妈紧张地几乎要昏过去。
弟弟和弟媳也不敢对警察动手,只能干愣在原地。
两个警察巡视一圈,除了印钞机,屋子里还有个堆放着假钞的纸箱。
粗略一看,少说也得有几十万。
女警呼叫了增员来帮忙清点,随后走向我爸。
“姓名。”
我爸低着头不肯说话。
女警提高了声音:
“我问你姓名。”
他依旧不肯张口。
我妈快步走到他身边,将我爸推在地上,恶狠狠地说道:
“好你个老王!我心疼你失业,带着你一起造冥币。可你却偷偷摸摸在这印假钞,这是要害死我们一家人啊!”
她话锋一转,对着警察声泪俱下。
“这人是我们家的远方亲戚,我可怜他一把年纪还下了岗,就让他暂住在我们家。”
“谁知道这白眼狼竟然背着我们犯法印假钞!警察同志,我们是冤枉的!”
她这一番话漏洞百出。
我爸倒在地上紧闭嘴巴,算是默认。
我想起三年前的那场车祸。
彼时我还在外出差,接到一通电话。
我妈在电话那头哭的撕心裂肺,听筒里还不断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等我连夜赶回来的时候,只见到了一个骨灰盒。
现在想来,当时火化、办葬礼、注销账户等事宜都是我妈和我弟经手的。
也就在我爸去世之后,她被查出来老年痴呆症。
我恍然大悟。原来从那时起,他们就已经布好局了。
警察没有理会我妈,依旧在追问我爸的名字。
“我叫王建国。”他编造出来一个假名。
“警察同志,他在说假话。”
“这是我爸,姓许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