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此刻已经乱成一锅粥。
我妈打完一圈电话，发现没有一个人站在她那边。
连平时最顺着她的小姑，这次也只是说了一句。
“要不你把钱还给孩子吧。”
“还什么还？我养她这么多年，花她点钱怎么了！”
小姑沉默了一会儿，说。
“视频我们都看了，高考那天你泼她冷水的事，也是花她点钱能解释的吗？”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生病了，又或者受了打击一蹶不振，后果你能承受的了吗？”
“有句话我一直想说了，你实在有点偏心了。”
我妈语塞。
弟弟在旁边哭闹，吵着要看动画片。
她烦躁地把遥控器塞给他，自己躲进卧室，打开手机。
私信已经炸了。
骂她的、嘲讽她的、说要人肉她的。
有一条私信是正在洽谈合作的品牌方发来的。
“鉴于您最近出现的负面新闻，我们决定终止与您的所有合作。”
她慌了。
这些品牌合作是她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没了这些，弟弟的课外班、名牌球鞋、进口玩具，全都要泡汤。
她打开短视频平台，发现自己账号的粉丝数正在疯狂往下掉。
九万两千。
九万一千。
九万。
撞在高考的风口浪尖上。
这才半天过去，事情就已经发酵地不受控制了。
她过去在视频里的一言一行都被人拿出来审判。
“你看，女儿根本不喜欢吃这个菜，她还特别喜欢做，逼着女儿在镜头面前吃掉。”
“三无护肤品也敢让他女儿用，她自己用的都是大牌，这是为了接广赚钱把她女儿当机器使呢。”
“她之前晒过女儿的成绩，稳定年级前五十，怎么就报了定向师范，浪费太多分了吧。”
“亲生女儿啊，怎么能算计成这样。”
我妈手忙脚乱地删掉那些视频。
她又拨通了我的电话。
忙音。
再打。
还是忙音。
她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开始发微信。
“贺末，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我告诉你，你把那些视频删了，赶紧给我删了！”
“你别忘了，你的户口本还在我手上，你的学费还没着落呢！”
“你要是害得我没收入了，你看你开学怎么办！”
消息一条都没发过去。
红色的三角号后跟着一段文字。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我妈整个人都愣住了。
片刻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疯了一样去拉开装着证件的抽屉。
这才发现。
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那页，全都没有了。
我妈心空了一拍。
跌坐在地上。
客厅里，弟弟还在看着动画片，对着卧室里扯着嗓子喊。
“妈，你怎么还没做饭，我饿了，想吃肯德基！”
“你快去给我买嘛！给我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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