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嫣自从那天在雨中得了承诺,尾巴便又翘到了天上。
她端着一盅刚熬好的参汤,扭着腰肢朝书房走去,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我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盯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直犯恶心。
刚走到书房门外,里面传出了沈归辞和阿刃的说话声。
林语嫣脚步一顿,立刻将耳朵贴在了门框上。
“赈灾银案的账本事关重大,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沈归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地传到门外。
“这东西若是落到太子手里,定国公府上下都要掉脑袋。”
阿刃紧跟着接话。
“主子放心,账本已经妥善藏在城南别院了。”
“那里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门外的林语嫣听到这话,眼睛“唰”地亮了。
她连参汤都顾不上送了,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退出去,脚步又轻又急,直奔后院的鸽笼。
我站在拐角处,看着她手忙脚乱地往信鸽腿上绑纸条,急得直跳脚。
【哥你糊涂啊!】
【这么机密的事情,你怎么连个门都不关严实!】
【林语嫣那个毒妇刚刚全听见了!】
【她现在肯定是给太子报信了,太子绝对会派人去把城南别院烧个干净的!】
我顾不上什么规矩,一把推开书房的门冲了进去。
“哥!你刚才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沈归辞坐在书案后面,慢条斯理地翻着一本兵书。
他连头都没抬,只回了一句。
“急什么,鱼儿咬钩了。”
我张了张嘴,愣在原地。
入夜后,城南方向果然火光冲天。
浓烟滚滚,连国公府这边都能闻到刺鼻的焦糊味。
我站在院子里,盯着天边那片红光,急得来回打转。
沈归辞却坐在石桌旁,不紧不慢地端着一盏新茶,慢悠悠地喝。
一道黑影翻墙而入,阿刃单膝跪地。
“主子,成了。”
“太子派去的三十个死士,刚点燃火把,就被提前埋伏的禁军抓了个现行。”
“属下在他们身上,全都搜出了东宫的令牌。”
沈归辞放下茶盏,朝阿刃伸出手。
阿刃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条,双手递上。
那是从林语嫣信鸽腿上截下来的密信,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赈灾账本藏于城南别院。
“好一个借刀杀人。”
沈归辞将纸条凑近风灯,火苗舔上去,纸条卷曲发黑,转眼化为灰烬。
“太子贪墨赈灾银,现在又派死士纵火销毁罪证。”
“这下,他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阿刃低头请示。
“主子,那林姑娘那边该如何处置?”
沈归辞拍了拍指尖沾着的灰,语气跟聊今晚吃什么没两样。
“留着她。”
“明日早朝,她就是咱们定死太子的铁证。”
我站在一旁,听得后脊发麻。
原来这一切,全都是哥哥设下的死局。
他故意泄露假消息,就是为了让林语嫣去报信,让太子自投罗网。
从那天雨夜里扶起林语嫣开始,这盘棋就已经落子了。
这哪里是什么被美色冲昏头脑的恋爱脑?
这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啊!
我偷偷瞄了一眼沈归辞的侧脸,他正低头擦手,神情松快得很,跟逗猫玩似的。
明日的朝堂,怕是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