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不到十平米,靠墙堆着几箱冷冻鸭腿,但包装袋已经鼓胀变形,渗出的血水在纸箱底部积了一滩。
苏敏苒戴上手套,拿起一包没有生产日期的鸭腿,对着执法记录仪展示。
“冷冻鸭腿,包装破损,明显反复解冻导致变质。”
“没有冷藏设备,没有卫生许可,原料来源不明。”
男同事掀开一个盖着塑料布的泡沫箱,里面是已经煮熟备用的鹅腿,密密麻麻码了三层。
凑近一看,有几只的表面已经出现了白色的蠕动体。
“这批鸭腿的变质程度,吃进去大概率是急性肠胃炎,严重点的可能食物中毒。”
苏敏苒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摇摇欲坠的胡小燕。
“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胡小燕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她张了张嘴,眼泪哗地流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我爸病重,家里实在没钱了……”
围过来的同学们看着仓库里那些发黑发臭的肉,想起自己之前吃的“鹅腿”,脸上的表情从恶心变成了愤怒。
“我靠,太恶心了,退钱!”
“必须报警!把她抓起来!”
“我上周吃了拉了两天肚子,原来是这玩意儿!”
胡小燕哭的梨花带雨,但这一次,没有人再同情她了。
鹅腿长蛆的照片和视频十分钟内传遍了全校。
校园墙上、微博上、朋友圈里,铺天盖地全是胡小燕的摊位信息。
食品局当场查封了摊位,扣留了所有原料和成品,胡小燕被带走做笔录。
就在胡小燕被带走后,校园墙上突然冒出一个帖子。
发帖人自称是之前那个在表白墙挂胡小燕的人。
“我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我是住在学校南门外面那个小区的居民。”
“之前我在表白墙上发帖,说胡小燕卖的鹅腿有问题,是因为我吃了以后拉了三天的肚子!当时我气不过,就拍了照片发上去。”
“后来我听说了学校的事情,说你们学校有个女生因为发那个帖子被通报批评了?”
“说实话,我当时发帖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会连累到谁,我就是个附近的住户,觉得二十块钱买个鹅腿还吃坏了肚子,咽不下这口气。”
他还在帖子里附了一段视频,拍的是他自己家里的餐桌和吃了一半的鹅腿包装袋,上面有购买时间记录。
“你们看清楚了,这个帖子是我发的,跟你们学校那个叫苏流芸的女生没有半毛钱关系。我听说学校之前没有调查清楚,就认定是她发的帖子,还批评了她?这不是冤枉人家吗?”
“我今天出来说这些,就是不想让一个无辜的同学替我背锅。学校的通报我看了,说什么有人恶意发帖,那个人是我,不是她。你们要怪就怪我,别怪错了人。”
帖子底下迅速炸了锅。
“之前的帖子原来不是苏流芸发的?”
“学校之前不是说已经查清楚了、是室友矛盾吗?”
“我去,那苏流芸岂不是被冤枉了?”
“这么看她也挺惨的,明明不是她干的,还被全校误会。”
“而且她今天叫食品局的人来,是真的查出了问题,又不是诬告。”
风向一下子转了。
很多人开始在评论里艾特学校官号和辅导员账号,要求学校给大家一个说法。
还有人翻出之前学校发的通告,上面写着“经查,发帖人为该校学生苏流芸,因与胡小燕存在私人矛盾而发布不实信息”。
现在原发帖人自己跳出来认领,这份通报等于被打脸了。
辅导员在群里沉默了很久,最后私聊给我发了一句。
“对不起苏同学,之前的事……是我工作没做到位。”
“我向你道歉。”
学校反应很快,当晚就发了通报。
暂停胡小燕所有课程,配合调查,同时启动食品安全事件应急处置程序。
对没有调查清楚就私自发通告的辅导员停职处理。
但真正让事情发酵的,是第二天胡小燕回学校后。
她眼睛哭得通红,一个人站在宿舍楼下,开启了直播。
她先是诚恳地对所有人道了歉,之后又抹着泪说自己是迫不得已,家里的父亲重病,实在是没有办法生存。
趁着热度,她的直播爆火,评论区两极分化。
一半人在骂,“卖蛆肉的人还有脸求原谅?恶不恶心,坑自己的同学就该滚出学校。”
另一半人在说,“看她的样子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她家里有重病父亲,也怪可怜的,也挺有孝心的。”
胡小燕在楼下直播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晕倒了,被送去了校医院。
周雯雯在群里发消息。
“胡小燕因为巨大的精神压力,加上长期营养不良,体力不支晕倒。希望大家能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毕竟她的本意是为了给父亲治病。”
这消息一出,同情的声音开始压过了愤怒。
“穷人家的孩子太难了,希望大家嘴下留情。”
“她已经受到惩罚了,别把人逼到绝路上。”
更离谱的事情在后面。
有人匿名在校园墙上发起了一个“帮助胡小燕同学”的募捐。
理由是“虽然她犯了错,但她父亲的病不能等”,募捐目标是五万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