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3

娘亲脸上闪过心虚，妹妹却撇着嘴讥讽起我来。

“怎么可能？昨夜娘还跟我说她足额付了你玉佛的钱！”

“阿姐，你做生意做久了便连自家人也算计吗？想吞娘亲的银两就直说，何必编出这样的谎话？”

“这些年娘亲处处照顾你生意，你从她身上，从咱们府里都不知赚了多少银两了，现在居然倒打一耙，还有没有半点良心？”

“我还从未见过如你这般会算计的人......”

我听得心口发堵，抬眸看向娘亲。

她却不敢直视我，眼神飘忽，那股子心虚藏都藏不住。

“娘，既然妹妹这般好奇我这些年赚了自家人多少银两，不如您亲自来说说，这些年您都是怎么照顾我生意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娘亲身上，她浑身不自在，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妹妹皱了皱眉，立马不悦地打断我。

“够了阿姐，娘亲向来待你极好，每次我问她价钱她都含含糊糊，显然都是按最高价给你的，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在这儿咄咄逼人！”

我没理会她，面向所有人大声道：“诸位想来很好奇，我娘是以什么价钱买下你们口中那尊帝王绿玉佛。”

“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当天她只付了十文钱。”

“所以啊，十文钱只够买一个街头小摊上的小泥人，这泥塑佛像虽然廉价，我自己还是贴了钱的呢。”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十文钱？！”

“空山大师的玉佛便是最普通的一尊也值百金，更何况是这么名贵的帝王绿玉料，沈夫人当真只给了十文钱？”

娘亲的脸顿时变得惨白，立马为自己找补。

“棠儿，你也知道，娘打小过惯了苦日子，或许不识货，可我每次去你铺子里光顾，都是特地按高了给你银两，就怕你吃亏。”

“是，那日我去你店里，相中了那尊玉佛，当场确实只付了十文钱，可那也是事出有因。”

“那日出门比较匆忙，身上没带多少银两，所以先给了你十文钱，想着先把这玉佛定下，本来我是记着的，想着隔天就让下人把剩下的银两给你送过去。”

“奈何这几日为了操持你祖母的寿宴，我日日忙到深夜，一时给忘了，是娘的不是......”

这番说辞听起来确实合情合理，妹妹听了便更是恼怒。

“阿姐，没想到你这般小气，娘不过是一时忘了没把银两给你补上罢了，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吧？”

“你就非得把事情闹大，当众让她难堪？这也太过冷血了。”

“再说了，这些年娘为了照顾你生意，隔三差五就去你铺子里买东西，从没计较过价钱。”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这些年难道没从娘身上得过半分便宜？”

动作一大，她头上的钗环叮铃作响，我却只觉得心寒。

这些年，府中女眷的四时衣物，钗环首饰，娘亲都是从我铺子里置办。

光是沈明珠发间这支八宝玲珑簪，我就倒贴了八百两银子。

开珍宝阁五年，我林林总总补贴府上的银两少说也有上万两金子。

得便宜的，从来都不是我。

我缓缓抬头，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娘亲，还有满眼鄙夷的妹妹，嘴角勾了勾。

“我占便宜？好，现在我就命人去取账册来，妹妹不妨好好看看，占便宜的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