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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迫不及待翻开账册,起初眼中还带着几分不屑。
可刚看了第一页,脸上的神情就僵在脸上。
“这怎么可能?!”
她不死心地继续翻阅,可越翻神情越凝重,整个人呆呆立在原地。
叔伯婶娘们按捺不住好奇,纷纷围了过来,看到账册上的记录却都愣住了。
“大乾四年五月初五,沈府定桑蚕锦缎五匹用于裁衣,实付一百五十文。”
“五月初八,定窑青瓷一对,送去城东宋大人府上,实付三十文?”
“这价钱也太离谱了吧,别说是和市价一样了,就拿这桑蚕丝锦缎来说,市价至少要卖五两银子一匹,五匹一百五十文,折合下来一匹三十文,这价钱只够买匹棉布啊。”
“这五匹桑蚕锦缎,在外面都够买几百匹棉布了,只给一百五十文,这也太少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鄙夷的目光落在娘亲身上。
娘亲咬了咬牙,眼眶飞快泛红。
“诸位,今日闹出这样的场面,实在是让大家看笑话了,我心里真是惭愧。”
“说来不怕大家笑话,我出身贫寒,年少时过惯了苦日子,对贫苦百姓而言,我们总觉得实用的物件才是值钱的,也怪我,总改不了自己这习惯。”
“明棠店里那些绫罗绸缎,金玉摆件,我还以为只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不值钱。”
“每次去她店里采买,她也总不好意思和我说价钱,我没办法,只好凭着往日过日子的经验自己估价。”
她顿了顿,用帕子擦去眼角的泪。
“都怪我眼界浅薄,看不出这些东西的价钱,可我从来没有半分故意压低价钱想占便宜的念头......”
闻言,沈明珠立刻跟着附和。
“就是啊阿姐,娘不是故意的,你何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揪着这件事不放?也太小气了吧!”
她还想再说,娘亲却阻止了她。
“好了明珠,你阿姐也是心里不舒服,她能说出来其实也好,咱们一家人把话说开了也就没事了。”
她抬眸,目光直直看向我,语气轻柔却明显带着埋怨。
“明棠,娘眼界浅薄低估了你店里货品的价钱,是娘不对,可你终究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我的心头肉,你今日这么做让娘很失望。”
“就算你心里头不舒服,觉得这些年你吃了不少亏,大可以私下提醒我,我们是至亲,亲母女也要明算账,我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
“可你为何从头到尾都不提醒我半句?还非要挑在你祖母寿宴当众翻旧账,闹得咱们的家事人尽皆知,让我这个做母亲的颜面扫地?”
说着,她捂着胸口,一副被我气到的样子。
妹妹立刻扶住她,看我的眼神恢复了方才的不善。
“阿姐,娘久居深宅,不懂那些也很正常,你好歹给她一个弥补的机会。再说了,这些年也是你自己没长嘴,本可以当场就和娘说清楚,你非要憋在心里自己贴钱,现在又觉得自己委屈了,这能怪我们吗?”
“你倒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娘亲的底,难道在你心里,母女之情还比不上这几两碎银吗?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