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找了一份暑假工，早出晚归，避开与父母碰面和交流。

陈明被单位正式开除，前途尽毁。

二姑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我家。

她开始发动其他亲戚对我家进行孤立和指责，说我妈“精神有问题”、“虐待女儿”。

说我爸“窝囊废”、“管不住老婆”，说我“白眼狼”、“六亲不认”。

我爸的困境加剧了。

单位领导找他谈话了，不是旁敲侧击，是正式谈话。

我爸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脸色灰败，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绝望的脸，心中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冰冷的麻木。

我走到厨房，那里永远备着我妈熬的丝瓜汤。

我舀了一碗凉透的汤，端到他面前的小茶几上。

“爸，我看你肝火也挺旺的。急火攻心了吧？喝碗汤吧，清热去火。妈不是常说吗？喝了汤，火气就下去了，就没事了。”

我爸看着眼前那碗浑浊的凉汤，嘴唇哆嗦，最终什么也没说。

外婆来过一次。

她从乡下赶来，试图说和。

她先去了二姑家，被二姑哭诉着赶了出来。

她又来到我家，看着憔悴的女儿和失魂落魄的女婿，老泪纵横。

她拉着我妈的手，劝她：“秀芬啊……别闹了……琳琳要去上大学……是好事……你别……”

话没说完，就被我妈歇斯底里地打断：

“妈！琳琳肝火旺！她需要我！她不能走！”

外婆看着女儿疯狂的样子，最终只能抹着眼泪，叹息着离开了。

二姑家见外婆调解无效，更加变本加厉。

二姑夫，一个平时沉默寡言但脾气暴躁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

一天傍晚，我刚下班回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和砸东西的声音。

我心头一紧，推开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

二姑夫带着两个本家的堂兄弟，正红着眼睛指着我爸的鼻子骂：

“林建军！你个窝囊废！管不住老婆！害了我儿子！今天不给个说法！我砸了你们家！”

说着，他一把将茶几上的果盘扫落在地！

“住手！”我厉声喝道，冲了进去。

二姑夫看到我，更是火冒三丈：

“小兔崽子！你还有脸回来？！都是你！要不是你报警！要不是你搞出这么多事！我儿子怎么会丢工作？！你们一家子扫把星！”

他带来的堂兄弟也恶狠狠地瞪着我。

“二姑夫，我看你肝火旺得很啊。砸东西很解气吗？打人很痛快吗？要不要也给你盛碗丝瓜汤？清热去火，降降你这冲天的火气？”

二姑夫被我噎得一愣，随即更加暴怒：“你个小畜生！你敢讽刺我？！我……”

他扬起手似乎想冲过来。

“干什么！”门口传来一声厉喝。

是邻居报的警，警察及时赶到，制止了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