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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有八张都是我买的那套全款房。

我的手开始发抖。

眼泪也在这一瞬间生生止住。

为了攒够首付和尾款，我连续三年顿顿水煮面配咸菜。

疯狂加班兼职，一分一秒都舍不得浪费。

胃痉挛也舍不得去医院，只能吞止痛药透支身体。

我拼死拼活买的房，每一处都是我的心血。

如果不是实在心疼父母，我怎会拱手让人。

照片里溢出来的幸福感，像一记耳光。

狠狠扇在我脸上。

太阳穴一鼓一鼓的。

我伸手揉得越来越快。

我妈的语音消息弹出来。

“右右，今天早点买菜送回家，你爸今晚想吃白灼虾，你顺路买两斤新鲜的带回来。”

“买菜的钱你先垫上。”

每次都是我先垫上。

家里大大小小的钱都是我出。

背景音里是姐姐撒娇说笑的声音。

爱吃白灼虾的明明是姐姐。

我原来是有多傻，才会忽略这么多细节。

这一次，我选择两手空空地回家。

进门后，我妈第一眼先看我的手。

她脸色一沉。

“虾呢，你没看我发的消息？”

我低头换鞋，发现五层鞋架满满当当，却一双没有我的。

我没问也没换鞋，径直走进客厅。

“忘了。”

我姐把遥控器狠狠拍在桌子上。

“你……”

我打断她，盯着我妈直切主题。

“妈，我急用钱，黄金你放哪儿了？”

我妈愣了几秒，突然恍然大悟。

她指着我鼻子大骂。

“我看你不是忘了，是故意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啊！”

“人嫁出去，翅膀也硬了，怪不得早上空口白牙地造谣我和你爸买假金子，现在还空手回家。”

“你不信拉倒，金子你也别要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省吃俭用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她一连串质问倒豆子似的砸向我。

我听着她倒打一耙，耐心也接近告罄。

从包中掏出租赁证明复印件甩给她。

她恼羞成怒。

“我是你亲妈！没有我，你屁都不是，现在竟然为了这点钱调查我们。”

“我们养你这么大是养了个仇家吗？”

我彻底爆发，指着自己。

“我买的房让给你们，负担生活费我也不计较，半年带你和爸体检一次，我胃痉挛却生抗，你们问过我一句吗？”

“我做了这么多，就只配一句仇家。”

“妈，你觉得你自己公平吗？”

我心底生出一股悲凉，浸入五脏六腑。

我妈一时被噎住。

她呆住了几秒。

然后捡起手机，声音变软。

“我这不是心疼你姐姐小时候不在我们身边吗？一时忽略了你，是我不对。”

她拽了拽我，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先吃饭吧。”

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轻轻揭过，但从来不改。

可是我出生的时候，姐姐已经接到爸妈身边了。

这从来不是我的错。

反而是我，每次受委屈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我避开她的手，回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