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我妈手里还攥着半块碎瓷片,她还在重复。

“不是我们……”

“不是你们借的?”

领头的男人把租赁单摊在茶几上,指尖重重敲在那两行字上。

租赁人:崔建国​

担保人:王秀兰

“白纸黑字,手印都在。”

他抬眼,目光犀利。

“现在逾期,持有人拒收通知,那你说,该找谁?”

我姐猛地扑过去,嗓音沙哑。

“金子是崔右右用的!凭什么找我们要!”

男人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没用力,却让她动弹不得。

“小姑娘,你搞清楚。”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人。

“租赁合同,只认签字的人。”

“谁租的,谁还钱,跟持有人在哪儿,认不认账,没有关系。”

一句话,把她们所有侥幸砸得粉碎。

“租赁人是你爹。”

“担保人是你妈。”

“钱,当然你们还。”

我妈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嗫嚅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可、可那金子……金子是为了给她撑场面……”

“那是你们家内部的事。”

男人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我们不管谁偏心谁,也不管谁拿了金子去炫耀。”

“我们只认合同。”

他朝身后的人抬了抬下巴。

窗帘被拉严,入户门“咔哒”反锁。

“今天五十万,现金转账都可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还不上,就按老规矩,一根手指十万。”

我姐终于崩溃,哭喊着去摸手机。

“我给你们打电话,我给崔右右打!她有钱!”

我很快接通了。

“喂?”

我的声音,冷静得毫无波澜。

“右右!救我们!你快回来!五十万!你只要拿三十万拿……”

我姐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们说谁租的谁还!妈是担保人!爸是租赁人!我们不行的!”

我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句极轻却很残忍的话。

“那就还吧,反正当初签字的人,又不是我。”

“嘟嘟嘟”

忙音像丧钟。

我姐瘫坐在地,手机滑落。

她抬起头,看向我妈,眼神里第一次没了骄纵,只剩赤裸裸的恐惧。

“妈……”她声音发虚,“她说……让我们自己还……”

我妈张了张嘴,想骂,想哭,想用过去三十年的养育之恩把她捆回来。

可这一次。

她们知道。

合同不认亲情。

谁租的,谁付钱。

领头男人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咔”地弹开。

刀锋在昏暗里闪过一道冷光。

“现在,我们来算算……”

他微笑着,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你们凑得齐五十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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