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来往的香客纷纷停下脚步,围了过来。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我就喊:
“大家评评理!这女人勾引我夫君,被我当场抓住!”
“我看她肚子里怀的分明就是一个野种,所以才故意拉扯我夫君,找他接盘!”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小腹再次传来剧烈的疼痛,我捂着肚子,声音发抖。
“我的孩子……不是野种!”
可没人听我的。
“这种贱人,就该拿烂菜叶子砸死!”
不知谁喊了一声,紧接着烂菜叶子、臭鸡蛋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腥臭的蛋液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
菜叶子粘在我肩上、裙摆上。
我死死护着肚子。
余光里,沈砚知眉头紧皱刚要迈步。
“阿砚!”
那小娘子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你现在就抱我下山。不许再看那个狐狸精一眼。”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否则……我就不叫你夫君了。”
他脚步一顿。
我蜷缩在地上,臭鸡蛋的腥味呛得我几乎呕吐。
肚子越来越疼,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坠。
我抬起头,隔着模糊的视线看向他。
“沈砚知,我肚子好痛……”
我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卑微、绝望。
“别走……求你了……救救我的孩子……”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那小娘子冷哼一声,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抱着怀里的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趴在地上,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行人却纷纷像躲瘟神一样绕开。
“野种活下来干啥?”
“就是,救你个狐狸精?我们还怕惹一身骚呢。”
围观的人纷纷散去,没有一个人伸手。
视线越来越模糊。
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朝我走来。
“沈砚知……救……”
我手还没抬起来,就已彻底失去所有意识。
再醒来时,是在马车上。
我猛地挣扎着起来,下意识地去摸肚子。
帘子从外面被掀开时,我看见了一张略微熟悉的脸。
“沈夫人,你醒了?放心吧,孩子保住了,马上就到沈府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
这张脸……我见过,是陆之珩。
三年前,沈砚知的商队遇上山匪,我为救他被掳走。
是陆之珩带人追了三天三夜,把我从盐贩手里救出来的。
那时他就已是奉命查盐商的锦衣卫指挥使。
我垂下眼,苦笑。
昏迷前,我竟把他的身影看成了沈砚知。
我以为七年夫妻,他不会真的不管我。
结果救我的,是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多谢陆大人。”
他摇摇头,语气平淡。
“举手之劳。不过沈夫人,你胎象不稳,回去后需静养一个月。”
马车停在沈府门口。
我刚踏进院门,便见沈砚知急匆匆地迎面走来。
他眉头紧锁,语气焦灼。
“阿音!你跑哪去了?我派人找了你好久!”
他迎上来扶我,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我没说话,任由他扶回房中。
可刚坐下,他便神色复杂地开口。
“阿音,我听下人说,是锦衣卫那位陆大人送你回来的?你怎会跟他攀上关系?”
没有一句关心,更没有一句解释,张口便是质问。
我只觉得讽刺,没有回答。
他皱了皱眉:“阿音,以后不要夜不归宿,免得落人口舌,让人笑话。”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
“沈砚知,如果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话,那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吧。”
“我们和离……”
他满脸不敢置信,沉着一张脸厉声打断。
“不行!”
“是不是因为那个姓陆的你才会突然跟我提和离?”
他眼底翻涌起嫉妒与怒意,不等我开口,一把将我抱起,狠狠压在榻上。
“宋时音,你是我的女人!这次你夜不归府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可以不计较,但绝对没有下一次!”
他低头吻下来,我偏头躲开,他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承受。
我狠狠咬了下去,血腥味蔓延,他吃痛松开。
我爬到一旁,干呕得天昏地暗。
“阿音……”
他伸手想替我擦嘴。
“别碰我!”
我狠狠甩开他的手,一字一顿,“我嫌你恶心。”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满是错愕。
“阿音,你……你这是嫌我脏?”
我冷笑一声。
“沈砚知,你都背着我让别的女人有了孩子了,你还不脏吗?”
他表情僵住,随即,整张脸开始变得扭曲。
“你怎么好意思说我?那你呢?你不脏吗?”
“宋时音,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你落入那些盐贩手里后,遭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