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瞬间窜遍全身,我目眦欲裂。

他却自顾自道。

“你以为我这些年不膈应?”

“我每次想跟你圆房,脑子里总会不受控制的浮现那些盐贩说的话,他们说……他们轮流折辱过你,只为报复我!”

他抬起头,目光里甚至带着一丝怨恨。

“阿音,我是人。我忘不掉。每回碰你,对我来说都是噩梦!”

我攥紧掌心,声音都在发抖。

“沈知砚,你忘了吗?三年前那次,我是为了救你才落入那些人手里的!而且你知道的,我没有被他们毁了清白!”

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事实真相是什么,我们说了不算,就算是真的,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赴宴,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阿音,我也是人,我不想被人笑话一辈子。”

他伸手,想替我擦掉不知何时滑落的眼泪。

我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既如此,我们和离吧!”

他被打得偏过头去,愣了一瞬。

然后他抬手摸了摸脸颊,竟然笑了。

“阿音,别闹了,你都还怀着我的孩子呢,和离了,你能去哪?”

他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几分,“我见晚柔的第一眼,你知道我想起谁了吗?”

他看着我,目光甚至带着某种荒唐的深情。

“想起你。当年你在秦淮河畔跳的那支舞,身段、眼神,一模一样。”

“她落魄、倔强、就像当年的你,我不过是……起了恻隐之心。”

“阿音,你放心你永远是我的正妻,谁也动摇不了你的位置。”

“但你也知道,我这人追求风雅。你瘸了腿之后……很多事,你确实给不了我。”

“今天的事,你就当不知道吧!我们还像以前那样,至于对柔儿,我只会陪她演一演穷苦夫妻的戏码,就当……找个乐子。”

我终于忍不住,抓起玉枕砸过去。

“滚!”

他侧身避开,无奈地叹了口气。

“别闹了。今晚我留下来补偿你。”

门外忽然传来下人急促的声音。

“老爷,外面有位叫翠柳的姑娘非吵着见您,说他们家夫人动了胎气……”

我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无奈,一瞬间变成了紧张。

“阿音,我……”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跑。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七年夫妻,抵不过外面女人一句“动了胎气”。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撑着身子走到书案前,研墨,铺纸。

“陆大人,民妇宋时音,求大人助我与沈砚知和离。不求家产,不求补偿,只求带着腹中孩儿全身而退……”

我折好纸条,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鸽子扑棱着翅膀,飞离这四四方方的院子。

我望着它消失的方向,心里生出一丝期待。

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

回到榻上,我蜷缩着身子,手搭在肚子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后半夜手腕忽然传来剧痛,我整个人被猛地从榻上揪起。

后脑勺撞上冰冷的墙壁,疼得眼前发黑。

睁开眼的瞬间,对上了沈砚知快要喷火的眼睛。

“宋时音,你真是好大的本事。深更半夜给外男写信,你就这么急着攀上陆之珩那根高枝?”

我扶着剧痛的小腹,声音发颤。

“我只是想和离……”

“你是想和离?”

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骨头咯吱作响。

“还是说你早就跟他勾搭上了?你以为他看得上你?一个瘸腿的、被盐贩糟蹋过的弃妇?”

每个字都像刀子剜在心上。

他松开手,从腰间抽出玉带。

“沈家家规,妇人不贞,杖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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