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原本嘈杂的人群，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瞬间静了两秒。
可静止只持续了片刻。
周如雪声音尖锐：“谁知道你是真的假的？一张纸就想把人带走？你说他杀人，他就杀人了？”
我妈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对！你们连制服都没穿，谁知道是不是骗子！我们乡下人不懂这些！”
四周邻居听她们这样一喊，刚退下去的胆子，又慢慢聚了起来。
“就是，抓人总得讲证据吧？”
“不能你们说带走就带走，万一是打击报复呢？”
“顾林可是大老板，这些年给村里修路捐钱，怎么看都不像坏人！”
“倒是顾海，刚从里面出来，谁知道是不是想拉人垫背！”
林深海神色不变，目光却越来越冷。
顾林低着头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发抖。
可我看得清楚，他低垂的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得意。
他在赌。
赌场面越乱，他越有机会脱身。
周如雪指着我厉声道：“他刚才还亲口承认，这是他干爹！谁知道是不是串通好的！顾海，你是不是见不得顾林过得比你好，故意想毁了他！”
我冷冷看着她，没说话。
见我沉默，她像得到了某种印证，大声道：“他心虚了！一个刚出狱的人，突然带着一群来路不明的人上门抓人，这算什么？这是要逼死人！”
“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呼应声四起。
“对，先把事情说清楚！”
“要证据！”
“没有证据，谁也别想带走顾林！”
眼看局面要失控，几名便衣已经不动声色往前压了半步，手掌都按在了腰侧。
林深海抬手，示意所有人先别动。
他看着众人，声音不高，却沉得像铁：“你们要证据，可以。”
“但证据一旦公开，性质就不一样了。到时候谁再妨碍办案，后果自负。”
这话一出，人群微微一滞。
顾林脸上的笑意，也终于僵了一瞬。
林深海朝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很快，一部平板被递了上来。
“原本这些内容，不该在这种场合公开。”林深海声音冰冷，“但你们既然坚持要看，那就看清楚，你们护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屏幕被转向众人。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段监控截图。
光线昏暗的小巷里，顾林拎着刀，从拐角一步步走出来。他身上的衣服几乎被暗色浸透，脸上、手上、袖口，全是斑驳痕迹。即使画面做了模糊处理，那种扑面而来的阴冷感，还是让围观的人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有人声音发颤：“这、这是什么……”
画面继续播放。
顾林走到镜头下时，甚至还抬起头，朝监控方向看了一眼。
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享受的诡异笑意。
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啊！”有人当场吓得捂住嘴，连退好几步。
我妈依旧护着顾林：“这是合成的！”
“合成？”林深海冷笑一声。
另一名办案人员立刻打开一叠文件，最上面几页全部盖着鲜红公章。
“现场勘验报告、物证比对结果、证人证言、补充侦查记录，都在这里。”他一字一句道，“顾林涉嫌多起重大恶性案件，证据链完整，现在依法实施抓捕。”
“谁再拦，就是共犯处理。”
群情激奋的邻居们，瞬间全部哑了。
有人下意识丢掉了手里的棍子。
有人脸色煞白地往后缩。
还有人不可置信地盯着顾林，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顾林……”邻居震惊，“这、这真是你？”
顾林没有回答。
只是视线落在周如雪和我妈身上。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不好。
“抓住他！”我猛地出声。
可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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