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在警局的调解室里,妈妈还在喃喃自语:“不可能……大伟不是那种孩子……肯定是误会……”
她枯瘦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我身上。
即使警察将四年完整的账单、监控录像、嫂子亲口承认白嫖的录音播放,
她仍然固执地摇着头,仿佛只要她不承认,这一切就都是假的。
“阿姨,证据确凿。”
警官合上文件夹,语气公事公办,“林女士决定走法律程序,这些证物我们会整理移交法院,等待判决。”
“法院?”
妈妈猛地抬头,她跌跌撞撞扑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小娅!小娅!妈错了!妈错怪你了!”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混着花白的头发黏在皱纹纵横的脸上:“妈老糊涂了,妈不该不信你……可、可他们终归是你的亲哥嫂啊!你哥是你爸的独苗,你侄子侄女还那么小,你真要让他们坐牢吗?”
她越说越急,声音嘶哑得破了音:“妈求你了!放过他们这一次!他们会还钱的!妈给你磕头!妈给你磕头行不行!”
她的膝盖真的弯了下去。
我下意识扶住她,触手的身体轻得像一片枯叶,却在微微颤抖。
这个一辈子要强、从未在我面前低过头的女人,为了她的儿子,跪在了我面前。
“妈。”
我的声音很轻,像飘在空中的尘埃,“你起来。”
她死死拽着我的袖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小娅,妈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你就当妈求你最后这一回……”
我望着她花白的头顶,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最后这一回。
原来她都知道。
知道这不是第一次,知道我以前让过无数次,知道这次我再让了,就永远翻不了身了。
“妈。”
我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我今天放过他们,那六十七万,你猜他们什么时候会还?”
她愣住了。
“一年?两年?还是永远不还?
你刚才说他们会还钱的。可四年了,妈,他们连一百块都没主动还过。”
妈妈的脸瞬间惨白。
“我不是要逼死他们。”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我只是要一个公道。钱可以分期,但罪,得认。”
调解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哥哥林大伟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冲了进来,身后两名警察险些没拉住。
“周雪!你他妈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