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赤红,却不是在看我。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箭,直射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周雪。
“警察都告诉我了!”
他一把揪住嫂子的头发,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你每个月跟我要两万做美容,说小娅店里贵!结果呢?你他妈只给她两千!剩下的钱全吞了!全给你娘家那个废物弟弟买房了!”
嫂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精心打理的头发被扯得凌乱如草:“老公!老公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
哥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力道之大让她的头狠狠撞向墙壁,
“四年!老子省吃俭用,连烟都戒了!你跟我说小娅黑,说她杀熟!原来最黑的人是你!两头吃钱,你吃得下吗!”
他像疯了一样拳打脚踢,调解室里一片混乱。
警察冲上去拉架,妈妈尖叫着扑过去护住嫂子,却被哥哥一把推开,踉跄着撞上桌角。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
多讽刺。
半小时前,他还为了这个女人,扇我耳光,骂我是毒妇。
现在,他像条被背叛的野狗,用最肮脏的字眼咒骂着她,却忘了自己也是这场骗局的帮凶如果不是他一次次纵容,一次次逼我让,周雪怎么敢这么肆无忌惮?
“够了!”
警官厉声喝止,将哥哥反剪双臂按在桌上。
他的脸贴着冰凉的桌面,还在嘶吼:“离婚!老子要离婚!你这个贱人!”
嫂子蜷缩在墙角,满脸是血,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怨毒,她伸出手指,直直指向我:“林小娅,你满意了?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故意等到今天!故意看我笑话!”
我缓缓走近她,蹲下身,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确实知道。三个月前,你弟来店里炫耀新房,说'全靠我姐',我就猜到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可我没说。”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尘,“因为我想看看,你们能演到什么时候。”
“你、你这个”
“毒妇?”
我替她说完,嘴角微微上扬,“谢谢夸奖。比起你们这四年演的戏,我还差得远。”
妈妈瘫坐在地上,看看哥哥,看看嫂子,最后看向我,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她大概终于明白了。
这个家,早就烂了。
从我第一次退让开始,从她说“你哥不容易”开始,从她把所有的爱都浇灌给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儿子开始。
而我,不过是第一个清醒的人。
"警官。"我转向一旁神色复杂的警察,声音平静,“我的诉求不变。法律程序,继续走。”
说完,我转身离开调解室。
身后传来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哥哥歇斯底里的咒骂,嫂子疯狂的尖笑。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