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是在医院里。
苏衍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
看见我睁眼,他松了口气,露出个很轻的笑来。
“醒了?医生说你送来及时,做了清宫手术,身体没大碍,只是……孩子没能保住。”
我看向他,手下意识攥紧了床单。
苏衍把我的手包进他掌心里,他的掌心很暖,声音很轻。
“青青,我说过,我愿意等你回头。”
“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时,我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起来,苏衍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一下。
“是陆泽安。”
我深呼吸一口气,示意他打开免提。
刚接通,对面就传来陆泽安的吼声。
“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你推软软那一下把她的腿都撞青了?”
“软软她哭了一下午,你赶紧过来给她道个歉,再炖点燕窝送来,她身体太差了,需要补一补才行。”
我躺在床上,麻药劲过了,小腹还在隐隐作痛,可这时我只想笑。
苏衍看我状态不好,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眼角的泪无声地往下滑。
苏衍递了张纸巾过来,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陆泽安再也没有联系过我,而我却一直刷到姜软软的朋友圈。
第一天,她发了一张照片。
一只白色的贵宾犬,脖子上挂着一枚钻戒,她配文:
“泽安哥哥真宠我和我的狗,新首饰好看吗?”
那枚钻戒,是我和陆泽安的订婚戒指。
昨天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摘下来顺手放在了桌子上。
如今却被姜软软戴在了狗脖子上。
第二天,她发了一张自拍。
背景是我和陆泽安的卧室。
她踩着我妈给我绣的枕头套,配文:
“今天在泽安哥家睡了一下午,好舒服呀!”
第三天,她发了一张九宫格,全是陆泽安陪她逛街吃饭看电影的照片。
第四天,她发了幅画。
看到那幅画时,我浑身血液都僵住了。
那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许愿画的。
她得癌症走的时候只有二十四岁。
走前她给我画了这幅向日葵,说希望我能够一直向阳而生。
姜软软在向日葵上画满了涂鸦。
猪头。
竖中指的小人。
以及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好丑的向日葵”
“没品位”
她朋友圈的配文写着:
“用我的优良审美,帮青青姐姐改一下画,青青姐姐回来一定会也很感动吧?”
这一刻,我只觉得满腔怒火冲上心头。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久,随后直接拔掉了输液针。
苏衍吓了一跳,想要拦住我。
我的眼圈下意识地红了:
“姜软软毁了许愿的遗物,那是许愿最后用生命画出来的画!”
苏衍愣住,没再拦我。
我推开病房的门,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