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老先生那里把画取了回来,随后把它挂在了我们客厅里。

苏衍站在那幅画前面看了很久,随后将我拥入怀中,他轻声说:

“我一定会照顾好你,让你朋友不再担心。”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任由他抱着。

那天晚上,我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那幅修复好的向日葵,还有苏衍的背影。

当天晚上,陆泽安的兄弟来告诉我,说陆泽安喝多了,送进了医院。

“泽安哥一直在叫你的名字,你要来看看他吗?”

看着陆泽安兄弟发来的消息,我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删除好友。

我和苏衍开始筹备婚礼,我们的婚礼很简单,我也不打算大办。

我们选了一个周末去看场地,是一个半山腰的小花园,如今正是夏季,这时候小花园里开满了绣球花,蓝紫色的,一片一片地蔓延到山坡下面。

从花园出来的时候,我看见陆泽安站在山路的拐角。

他看起来很是消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里有了些灰白。

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站着,站在一棵树底下,看着我和苏衍牵着手从花园里走出来。

苏衍也看见了他,脚步顿了一下。

我轻轻握了握苏衍的手示意他安心。

“我过去一下。”

苏衍看了我一眼,有些不舍的松开了手:“那我我在这儿等你。”

我朝那棵树走过去,走到陆泽安面前。

陆泽安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今天,很漂亮”

“出来和未婚夫看婚礼场地,自然要穿的好看些。”

听到我这么说,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很难看,眼睛里没有光,嘴角扯了一下就落了回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鞋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说了一句:

“我那时候其实知道姜软软她可能没有抑郁症。”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会被风刮走:

“但我没有拆穿她。因为她让我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青青,你太坚强了,什么都能自己做,而她什么都做不了,而姜软软需要我,她作她闹,我都觉得她是在爱我,那种感觉,让我觉得自己很重要。”

我看着他。

他不敢看我,“所以我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过去这么久了,我已经不奢求你原谅我了,但是我还是想郑重的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站在那棵树底下,风吹过来,吹散了些燥气,有些绣球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我叹了一口气。

“陆泽安。”

我说,“你知道吗?其实我也需要你,需要你很多,但是你只是从来没有看见我。”

他的眼眶红了。

“我看见了。”他的声音忽然哽咽了,“我现在看见了,只是现在太晚了。”

我点了点头,我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我原谅你。

我只是转身走了。

苏衍还在原地等我,手里拿着一枝从路边摘的蓝色绣球。他看见我走回来,把花递给我,问:“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们回家?”

“回家。”

我笑着挽上苏衍的胳膊,和他一起沿着山路往下走。

身后的那颗树下,陆泽安还站在那里,没有追上来。

风吹过来,我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快到六月六了,答应你的望夏,我就不去了……”

我没有回头。

今年的望夏,我会有新的女婿,带新的礼物,回到老槐树底下,见我的爸妈。

而陆泽安的望夏,早就终止在了姜软软的那堆自制奖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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