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州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他缓缓回头,看向瘫在床上的许念安,一字一句道。
“卿月母亲的事,要让我查到证据,我不会手下留情的。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要走。
“霍庭州!”
许念安从床上扑下来,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喉咙。
“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从阳台上跳下去!一尸两命!”
霍庭州的背影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脚,继续往前走,一步也没有停。
身后的哭声骤然炸开,歇斯底里,支离破碎。
“宋卿月到底有什么好!我哪点比不上她!她不过是个穷厨子!我能给你的,她一辈子都给不了你……”
而走廊尽头的霍庭州看着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她把他所有联系方式,全拉黑了。
他猛地转身往外跑,冲进车里发动引擎,油门踩到底。
一路上他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眼前全是宋卿月站在许念安病房门口的样子。
她满脸是泪,跪在地上说“我求你救救我妈”。
而他呢?
那时的他皱着眉指责不说,还将她一个人丢在门外。
他应该早就想到的,以卿月的性子,怎么可能拿自己妈妈的安危开玩笑呢?
悔恨,恐慌,自责……
各种情绪将他笼罩,他突然好恨自己。
恨自己间接性害死了对他那么好的汪阿姨。
他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在他儿时所有的记忆里唯一的母爱来源就是汪阿姨。
她会热情的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会在看见他穿着破洞鞋子时买一双新的运动鞋送给他。
也会在他生日时煮一碗长寿面让卿月端给她。
就连他创业的第一笔资金也是汪阿姨给的。
从小到大不管他什么样子,汪阿姨都没有嫌弃过他。
就连他和卿月恋爱时,哪怕他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汪阿姨也没有阻止过半分!
可如今那么好的阿姨,却因为他被害死了!
他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
赶到墓地时天已经暗了。
新坟前空无一人,墓碑上阿姨的照片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他蹲下去,手指触摸到碑前那束还没枯透的花。
花瓣上一片冰凉。
他跪下去重重的磕了好几个头。
“对不起,阿姨,真的对不起……”
他瘫倒在墓前,许久才起来,额头磕破的血迹滑到眉心也顾不上擦。
仓促转身,急匆匆往家里赶去。
这一刻,他真的很想快点见到卿月,面对面跟她把很多事情都说清楚。
他真的很怕,再拖下去,自己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推开门的一瞬间,他怔住了。
二十平米的小屋空荡荡的,属于宋卿月的东西全没了。
床头柜上还压着一张旧纸条,边角都卷了,是她三年前写的。
“等治好你的病,我们租个有窗户的房子,我给你做一辈子的饭。”
他蹲下去拿起纸条,手一直在抖。
这里每一寸角落都还留着她弯腰擦灶台的背影、蹲在地上抠瓷砖缝里油渍的样子。
她手上那些烫伤、刀伤,一道一道全是为他留下的。
可他呢?
他看见她就想起她被压在那群混混底下的画面,心里就堵得慌,就烦躁,就想躲。
她端着精心做好的菜过来,他却一次次推开说“吃不了”。
她半夜睡熟了会下意识翻身抱住他的腰,而他却会一次次把她的手拿开,翻到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