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东北独生女,打小就被爹妈教育:
「咱东北人就是热心肠,直来直去,不整那些弯弯绕。」
所以刚进公司那会儿,我见谁有需要都会搭把手:
帮同事上水,打印资料,顺手带份早餐……
日子长了,这帮人拿我当冤大头。
干不完的破活全甩给我。
道德绑架让我帮忙值夜班。
我寻思都是小事,懒得掰扯。
但给脸给多了,他们就蹬鼻子上脸。
把我熬夜写的方案改了名抢业绩不说,还跑领导面前告黑状,说我「巴结同事,偷奸耍滑」。
转头又在群里阴阳我:
「这东北傻妞不用白不用。」
我去理论,他们嬉皮笑脸:
「你们东北女生最热心肠,最大气,这点小事不会计较吧?」
我笑了。
东北女生是热心肠不假。
但谁要搁这跟我整事儿,咱东北还有句名言:
「能动手,绝不哔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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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张萌看见我笑,以为拿捏住我了。
她扭头冲旁边的李伟挤了个眼神:
「我就说陈悦最大气了!东北姑娘肚量大着呢,哪在乎这点小事儿。」
李伟立马帮腔:
「那可不,人家东北人啥格局,能跟我们一般见识?」
他摆出职场老大哥的架势:
「小陈,你那方案确实写得不行,我跟萌萌熬一宿帮你改的,你不谢谢我俩,还跑来质问,这不合适吧?」
我走过去,翻开他们桌上的方案。
封面上,策划人那一栏,「陈悦」两个字被划掉了,改成了「张萌、李伟」。
翻了一遍正文,我直接气乐了。
改个屁!
整份方案,就改了俩标点符号。
为了写这方案,我查了一个礼拜数据,跑断腿做市场调研,把竞品从里到外扒了个遍。
执行细节改了十七版,一个字一个字地抠,天天熬到后半夜。
他们倒好,屁事没干,把名儿一改就成自己的了?
张萌见我翻方案,补了一句:
「你别不识好歹。要不是我俩帮你润色,你这新手写的东西,递上去也是被王总骂。」
「我们改了方案,写自己的名不过分吧?」
「润色?」
我把方案「啪」地拍她桌上:
「改俩标点符号就叫润色了?我看你俩润的是自己脑子里那汪水吧。」
「真是屎壳郎戴面罩……臭不要脸。」
这一句,让整个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我自打来公司,一直笑嘻嘻、大大咧咧的,从没黑过脸。
这是我第一次怼人。
张萌脸一沉:
「陈悦,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你一个新来的没经验,我们帮你兜底,你还来劲了?」
李伟也嘴硬:
「就是,我们帮你审了一遍……那就是我们的功劳!」
我盯着他:
「审了一遍是吧?好,那你们说,这方案的第几页是竞品分析?」
他眼神一下就飘了,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我冷哼一声:
「看都没看过,你搁这儿跟我扯什么犊子呢?」
张萌眼圈一红,开始装委屈:
「大家同事一场,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你成天把讲义气挂嘴边,结果这点小事都计较,你可真给东北丢人。」
真是老太太进被窝,给爷整笑了。
合着东北人就活该当怨种呗?
道德绑架真是被让你们玩出花来了。
是,之前我热心肠,讲义气。
张萌说早上来不及买饭,我就天天给她带。
李伟说他妈病了,值不了班,我二话不说就顶上。
结果呢?
人转头就在小群里拿我当笑料。
「东北傻妞太好使唤了,让干嘛就干嘛。」
「就是,不用白不用,白用谁不用。」
底下还有一帮受过我恩惠的同事跟着起哄。
我看着张萌和李伟,脸上的笑一寸一寸往下收:
「讲义气是对人的,可你俩站那儿是人形吗?」
张萌脸都绿了。
李伟「腾」一下,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陈悦,你骂谁呢?」
这个动作,瞬间激活了我的东北基因。
毕竟在东北,被人拿手指头指,那就是下战书!
我一把薅住他的手指头,往下一撅。
「啊!」
他嚎得像杀猪一样,捂着手瞪着我。
我往前一步,瞪回去:
「你瞅啥?我脸上有天气预报是咋滴?」
「再瞅我,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我一米七的个子,戳在他面前一点不落下风。
他也就一米七,瘦得跟竹竿成精似的,放个屁都得扶墙。
我一瞪,他立马泄气了。
张萌伸手想拦,瞅瞅我又把手缩回去。
「你……你怎么能打人?」
我叉着腰:
「打的就是白眼狼。这半年,我帮了你们多少回?结果你俩转头就抢我方案,还跑王总面前说我「巴结同事」?」
「给脸给多了,你蹬鼻子上脸找削呢是吧?」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要么把名儿给我改回来。要么我让你俩知道知道,东北人除了热心肠外,还有一句名言是「能动手,绝不哔哔」。」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刚才还假忙的同事,这会儿全愣住了。
那几个受过我帮助,还在群里跟风笑话我的同事,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显示器里。
张萌咬着嘴唇,拉着李伟就往外走。
「咱们找王总评理去!」
两人摔门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门口,面无表情。
办公室其他人默默低头敲键盘,没人敢吭声。
五分钟后,王总秘书打电话来:
「陈悦,王总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