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我恨不得把他活剥似的眼神,想起我哭出血泪的眼和浑身的伤口。
哪怕在亲眼看到他在婚床上,和李童滚在一起时,我都没有那么崩溃过。
他又想起了那具看不出人形的尸体,那串独一无二的手链。
他彻底坐不下去了,借口去抽烟,快步走向那个病房。
这次独自一人,一进门他就闻到了无比浓烈的血腥味,打扫卫生的护士吓了一跳,转头问他:
“您是病人家属吗?”
他愣了两秒,才沙哑着嗓音摇头:
“不是,你见过这个病人吗?她……多大年纪,叫什么?”
护士头也不回地收拾着满床血迹,叹着气:
“见过,怎么没见过,来的时候就剩一口气了,好不容易救活的,唉!”
“年纪?十几岁的高中生吧,满脸都被毒黑了,不记得叫什么了。”
越听越怕,顾北渊只觉得自己喉咙都发紧,可他查遍了医院档案,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叫顾知满的病人。
他松口气的同时,还是带走了那条沾满血迹的手链,交给手下去连夜做DNA鉴定。
他又开始查看小满的银行流水和定位,反反复复看,全都显示在英国买了很多纪念品,去了很多地方。
就像管家刘叔说的那样,她玩的很开心。
这很合理,更是他亲手把女儿送上的飞机,为的就是让她去远一点。
免得看到爸爸妈妈争吵的画面,哪怕再讨厌我,他还是疼爱这个女儿的。
他去太平间见我,本意是想和我好好聊聊。
可一打开门,我就抄起凳子把他砸了个头破血流。
我双眼赤红,恨不得立刻把他打死,哪怕被几个保镖一起按趴在地上,我也在拼命挣扎,死死盯着他:
“顾北渊!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你和李童都要为我的小满偿命!“
他捂着流血的头,气急败坏地让人把我锁回去:
“宋晞,你疯了?女儿明明在英国玩的好好的,你到底在装什么!”
但时至今日,我再也没有了半点和他解释争执的耐心。
我根本不敢闭上眼,一闭上眼,就是我可怜的小满被李童的狗活生生咬死的画面。
有路过的医生停下脚步,迟疑问:
“是顾知满的家属吗?她怎么样,听说你们转了医院,蛇毒恢复得好吗?”
几乎是瞬间,顾北渊就冲上去一拳挥在他脸上,语气说不出是气急败坏还是惊慌:
“你胡说什么!是宋晞叫你来演戏的吗?”
“我告诉你,我女儿小满就在国外旅游,根本就不在这里,什么蛇毒,你给老子说清楚!”
他又想起了我抱着女儿从万蛇窟爬出来的监控,又想起了我哭着忍受一切,只为了求一支解毒剂的画面。
越想他的手就越抖。
医生被打的嘴里全是血,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病历:
“没错啊,就是顾知满,是我亲手接的病人……蛇毒,窒息,好不容易才保住一条命……”
他不敢再说了,因为看到了顾北渊极其恐怖崩溃的表情。
顾北渊手抖了几次,才勉强拿住那张纸,上面甚至还有拍摄的伤口照片。
他亲眼看到,其中有一张上,蛇的牙印下,有一个小小的心形胎记: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小满,这不可能是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