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一夜的颠簸。
终于在日渐西沉的时候回到了家中。
门打开,邱宛亭穿着白色的公主裙,笑脸盈盈地给狗喂着鸡胸肉。
“珍珍,多吃一些。”
我穿着灰扑扑的短袖,脸上带着晒伤,头发被汗水轻轻打湿。
“姐姐你回来了?”
邱宛亭讶异地看着我,眼里闪过一道讥讽。
妈妈蹙着眉,脸上带着不满:“怎么弄成了这样?你这幅样子让我们的面子往哪搁?”
“妈妈,你快别说姐姐了,姐姐都累坏了。”
邱宛亭摇着妈妈的手臂,轻轻地嘟着唇瓣。
哥哥轻扫了我一眼,叹了一口气:“家里明明有司机,你没必要这样……”
我看着他。
“那司机呢?”
哥哥皱着眉,他揉了揉额角。
“你都多大了,这种事也要我来安排?”
高二时邱宛亭研学回来。
哥哥二话不说就推掉了公司的事情,带着爸妈早早就在机场候着她。
还因为担心她休息不好,直接加了三倍的钱买下了一整排的头等舱。
而轮到我,就是一张硬座。
我看着手机上司机未接的十八通电话,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我在动车站等了整整两个小时,司机的电话一直都没能接通。
邱家和动车站一南一北,我花光了手中的所有钱才打了一辆专享回家。
“哥哥,你怎么这么凶。”
邱宛亭蹙了蹙眉,故作生气。
“姐姐只是想让你们心疼她一点,你们怎么就不懂呢?”
她拉过我的手坐在餐桌前。
“姐姐快尝尝,这可是妈妈特地下厨为你做的。”
“妈妈、哥哥你们快过来呀,再陪姐姐吃一些。”
邱宛亭冲着她们招招手。
妈妈和哥哥无奈地摇摇头,遂了她的意。
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妈妈脸上也闪过一丝心虚。
伸手拿筷子给我夹了一个荷包蛋。
我忍住不断翻滚的胃部:
“妈,我对蛋过敏。”
被奶奶收养时,家中贫苦,奶奶为了照顾我,翻山越岭地去找野鸡蛋,却因为脚滑失足摔下山崖。
尸骨无存。
从那时开始,我看见蛋类就会反胃。
刚回到家时,妈妈也会拉着我细问我的饮食和忌讳。
仔细叮嘱保姆家中绝不能出现蛋制品。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或许是我回家的第三个月,邱宛亭故意从楼上滚下。
也或是我回家的第四个月,邱宛亭抱着膝盖在客厅哭了一夜,说觉得我容不下她,不如让她离开,去找亲生的爸妈。
那时,爸妈和哥哥将我狠狠地骂了一顿。
邱宛亭抿了抿唇瓣,伸手将我碗中的荷包蛋夹走。
“姐姐对不起,是我忘记了,你别怪妈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哥哥像是忍无可忍一般。
“不想吃就别吃了,就你挑食。”
妈妈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疲惫。
“真真,家里已经够迁就你了,你能不能别一回来就耍脾气。”
“没事的,妈妈,不会浪费的。”
邱宛亭勾起一抹笑容,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将在腿边的小狗抱起来,将荷包蛋一点一点喂给小狗。
“姐姐不吃,那我们珍珍吃。”
“珍珍乖乖,嘬嘬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