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天气很好，雪停了，太阳冒出个头。

地上薄薄一层雪被踩得咯吱响。

快到祠堂时，我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蒋旭。

他比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更瘦了，整个人站在风里摇摇欲坠。

看见我他快步走来。

“月月……”

赵星挡在我身前，我拍拍他示意他没事。

“你怎么找来的？”

“我回来后就一直住寨子里，我听到别人说你要和赵星去点灯，就赶来了。”

他又看了一眼赵星，嘴唇动了动。

“你真的要和他点灯吗？”

我点头，语气平静。

“阿妈说早点早定。”

他往前走了一步。

“月月，你能不能……听我说最后一句话？”

“你还要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当所有人的面，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月月，嫁给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里面是他之前给我看的那枚钻戒。

“我知道我这句话说的太晚了，是我对不起你，一直都让你等。”

“以后我不会让你等了，我娶你，我现在就娶！”

周围有人停下来看，有人窃窃私语。

我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里布满血丝，泪水在眼眶打转。

“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阮月了，我不喜欢你。”

他整个人僵住了。

“过去的种种我都不记得了，我现在喜欢的是赵星，你听懂了吗？”

“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了。”

我挽上赵星的臂膀，眼里只剩冷漠。

蒋旭眼里的光一点点暗淡。

“我知道了。”

他合上戒指盒，紧紧攥在手心。

深深看了我一眼，起身走了。

赵星轻抚着我的手，拉着我进了祠堂。

一位老师傅把我们带到里间，案上摆了盏素灯。

“这就是心灯，点灯后一年内若是成婚，心灯会保佑你们白头偕老。”

“可若未成，这位姑娘的情感记忆，会随着灯灭一起消失。”

“确定要点吗？”

我和赵星相视一笑，同时点头。

火光亮起来的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很陌生又似乎有些熟悉。

但转瞬即逝。

橘黄色的光静静地燃着。

老师傅在旁边看着，扶着胡子笑。

“好好好，这回亮得正。”

我闻言疑惑的看向师傅，师傅却只是笑。

我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赵星没说话，过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后来我主动去找了蒋旭。

他看到我时，眼神一下就亮了。

但看到我递给他的东西时又暗了下去。

他不情愿的接过婚贴，嗓音有些沙哑。

“要结婚了？”

“嗯，阿妈给我们算过，下个月初五是个好日子。”

“我们会在寨子里办，到时候你可以……”

“我不去。”

蒋旭站起来，椅子被弹倒在地。

我抬眼看他。

他眼眶通红，嘴唇抿得发白。

“我不去。”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抖得厉害。

“你让我别纠缠你，我听了。”

“但婚礼我不去，我接受不了你和别人结婚。”

他看着我，眼底的情绪复杂。

良久，他挤出一句。

“月月，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

“那就行。”

他侧过头，抬手抹了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