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那天,寨子里热闹得很。
我穿着阿妈亲手缝的红嫁衣,坐在梳妆台前让她给我梳妆。
她正在给我别珍珠耳环。
赵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倚在门边看我。
“真好看。”
“你怎么进来了?新郎不是不能提前看吗?”
“忍不住。”
他走过来站在我身后,阿妈笑着退出了房间。
镜子里两个人挨在一起。
“月月,今天过后你就是我老婆了。”
我看着镜子里他的眼睛,打趣他。
“后悔吗?这么早就娶了我。”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发顶。
“后悔没早点认识你。”
婚礼场地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赵星他妈忙前忙后,他爸四处张罗客人,嘴角没放下过。
吉时到了,我被阿妈搀着走出门。
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红色的纸屑满天飞。
阿妈把我的手交到赵星手里。
“小赵,我把月月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对她好。”
赵星接过我的手,声音紧张的有些抖。
“阿妈放心,我一定拿命对她好。”
周围人都笑了,阿妈也笑了,可转身的时候还是偷偷抹了把眼泪。
我上了赵星的车,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不远处的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蒋旭还是来了。
他穿着黑色西装,西装口袋里还插了支花。
我想,我应该猜到了他这么穿的意思。
可终究他只是感动了他自己。
我看向身旁的赵星。
他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却还是紧紧握着我。
我突然笑出了声。
往后的日子,应该挺不错的。
这世上最残忍的事,不是分开。
是你终于明白该怎么去爱一个人的时候,她已经把你忘的一干二净。
树底下,蒋旭看着婚车越走越远。
红纸屑落了一地,像下了一场红色的雪。
他站在那儿看着寨子,从早上站到傍晚。
太阳下山的时候,他终于走了。
路过寨子里的祠堂,他停了一下。
他走进去,在最角落的供台上看到了那盏灯。
那是他和阮月的心灯。
灯已经灭了,黑黢黢的。
他就这么站在灯前,嘴里不停呢喃。
“月月,我对不起你……”
晚风吹过,寨子里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
远处传来鞭炮声和笑声,是大伙在闹新人洞房。
蒋旭往寨子外走去。
那年心灯亮起来的时候,他以为还有很久。
久到可以让她一直等。
可他忘了。
心灯只有一年的寿命。
机会,也只有那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