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接到家里?可家里就两间卧室。”
这话刚说完,我突然意识到什么。
果然下一秒,宋冉往我碗里加了块排骨。
“妈,我妈就我一个独生女,肯定指望着我和大成。
她是个病人,腰也不好,不能睡沙发。”
“所以呢?你们要赶我走?”
我冷着脸把筷子放下。
李大成憨笑着解释。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是借住。
你的卧室空间大,还朝阳,最适合养病。
你一个老太太睡哪不是睡啊,回头我给你买张舒服的沙发床放客厅,软和的很。”
我冷笑一声,正想说什么,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提示。
是银行小张。
【李阿姨,如果这个月您确定停止还贷,银行将在三天后启动抵押物处置流程。
您之前交的材料我们已经审核完毕,就差您最后签个字确认了。】
信息下面紧跟一条签字确认链接。
我笑了,然后抬起了头。
“行,那就把亲家接过来吧,我让出房间。”
饭桌上安静两秒,宋雅第一个反应过来,笑的牙不见眼。
“妈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
你放心,我妈来了,做饭洗衣我全包了。
您只管帮我看下孩子就行。”
我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晚上,宋雅就迫不及待的把她妈妈接了来,又顺其自然的住进了我的房间。
说是摔伤,其实看着只是腿上蹭破了些皮。
他们母女俩搬进搬出,一副要长住的架势。
我站在客厅里,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点开那条链接,飞快的签了字。
然后买了三天后下午回老家的一趟高铁票。
一连两天,宋雅勤快的还算看得过去。
可到了第三天早上,厨房里碗碟碰撞的声响噼里啪啦地传出来,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劲儿。
李大成从次卧出来,揉着眼睛往厨房走:
“老婆,今天早饭吃啥?”
“吃吃吃,就知道吃。”
宋雅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你们家是不是把我当保姆使唤呢?”
李大成被呛得没声了,讪讪地退出来。
转头正好看见我在给孙子冲奶,厚着脸皮蹭过来。
“妈,要不,你帮帮小雅。”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没空,一会要跟律师去商定遗嘱事宜,还要去公证处公正。”
听到遗嘱两个字,厨房里的宋雅两眼放光似的冲了出来。
“妈要去立遗嘱啊,正好我和大成跟您一块去。”
我点了下头。
宋雅心情大好,十几分钟就解决了厨房的家务。
上午十点,我们三个刚到公证处时,周瑾已经等在大厅了。
等我们坐定,周瑾把文件整理好,推到我面前,语气不疾不徐:
“阿姨,这是您之前委托我起草的遗嘱,我已经根据您的要求做了最后的修订。
另外,这份是财产分割方案,涉及不动产和存款等各项资产的处置。”
我还没开口,宋雅就凑了过来,眼睛往那几页纸上瞟:
“妈,你都立了什么内容啊?”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翻着文件。
周瑾替我开了口:
“李阿姨作为立遗嘱人,有权自主决定其个人合法财产的分配方式。
目前涉及的主要财产包括:老家的一套拆迁房还有已过世李建生先生的一笔定期存款四十万元,阿姨已经在遗嘱中明确表示,以上财产皆有法定子女继承,但协议断亲者除外。”
“如果没问题的话,请双方在这份协议上签署名字。”
话音一落,宋雅已经迫不及待的把笔塞到了李大成的手里。
他皱了下眉,有些犹豫,还想要再往下翻看。
这时宋雅突然小声趴在李大成的耳边,急不可耐。
“趁着你妈还没反悔之前赶紧签了,省得她一会儿又变卦!”
声音很小,但在空旷的大厅里,我听的一清二楚。
李大成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
宋雅的手指已经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往下压了下去。
笔尖落定。
沙沙两声,李大成三个字签署完成。
我和周瑾对视一眼,然后接过笔利索的签下了我的名字。
下一秒,宋雅的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慌得变了调:
“闺女,家里出事了!
有几个银行的人说要来收房,还说什么评估拍照……你和大成快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