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鼻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周瑾正坐在病床边,眼眸满是担忧。
见我睁眼,她立刻俯身轻声询问:
“李阿姨,您终于醒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有没有恶心眩晕的感觉?”
我缓缓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揉了揉额头。
浑身虽有轻微酸痛,但并无大碍。
周瑾这才松了口气,轻声宽慰我:
“您放心,幸好警方来得及时,铁锹只是擦到了头皮,没有伤到头骨,您休养几天就能彻底恢复。”
她顿了顿,犹豫片刻,又继续说道:
“昨天警察已经把所有闹事人员全部带走了。
宋雅涉嫌寻衅滋事,故意伤人。
李大成纵容闹事,属于从犯。
警方这边询问您的意见,是否要追究他们的全部法律责任。”
我淡淡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一切全权交给你处理。
你是专业的律师,依照法律流程,维护好我的合法权益就好。”
周瑾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郑重地点头应允。
休养几天后,我顺利出院。
周瑾全程跟进案件,依法对两人提起刑事和民事双重诉讼。
最终法院判决下来,宋雅因故意伤人、蓄意寻衅滋事,被判入狱两年。
李大成虽因从犯身份免去牢狱之灾。
但所作所为也被彻底传开,在当地引发热议,被网友大肆谴责,声名狼藉。
他所在的公司迫于舆论压力,将他直接开除。
一夜之间,他丢了工作,毁了名声,只能挤在狭小破旧的出租屋里,整日酗酒度日。
尘埃落定后,我立即处理掉了老家的房子,将卖房所得的全部款项无偿捐赠给山区助学公益项目。
而后,我又用老伴留下的四十万养老存款,入住了服务优质的高端养老院。
平日里,我和院里的老姐妹们喝茶赏花、写字跳舞、闲谈度日。
日子清闲惬意。
周瑾时常抽空来看我,每次都带着新鲜的水果和补品,陪我闲话家常。
养老院的大爷见她来得勤快还常常笑着打趣,说我福气好,得了个贴心孝顺的好女儿。
听到这些,周瑾也从不避讳,反而会亲昵地挽住我,笑着坦然回应:
“当然了,我就是来看我妈的。”
久而久之,我早已在心底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
半生寒凉,我最终失子得女,也算圆满。
有次闲聊时,周瑾偶尔会跟我说起李大成的近况。
被开除后的他找不到正经工作,日子过得穷困潦倒。
他无数次想来养老院找我忏悔求和,都被周瑾拦下。
直到我的六十大寿那天,周瑾特意精心筹备,在县城大酒店包下宴席。
酒过三巡后,酒店服务生忽然走到我身边轻声通报:
“阿姨,楼下有位自称是您儿子的先生,说想上来见您一面。”
满座宾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满是诧异。
我和周瑾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我淡淡一笑,神色从容坦然:
“不好意思,我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可能是认错了人,不用管他。”
话音落下,满堂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
前半生,我为儿子倾尽所有,换来的却是算计。
后半生,我学会了把爱留给自己。
清净自在,有爱相伴。
余生,我也只为真心待我的人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