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沈玥婆家彻底翻了脸。

她丈夫周启明很快向法院提交离婚诉讼。

理由写得很直白:婚前重大财产来源隐瞒,婚后共同财产存在执行风险。

沈玥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

我一个没接。

她又开始给我大学同学、同事、投资人发长短信。

内容无非是那几句。

我冷血。

我告亲妈。

我逼亲姐离婚。

我没有回应。

张律师提醒我。

“她们持续散布不实信息,可以另案起诉名誉侵权。”

我看着桌上的文件。

“先把赔偿款案子打完。”

开庭前一天,我回了一趟老房子。

那是爸爸生前住过的地方。

后来我上大学离开,沈玥结婚,我妈就把老房子锁上了。

我从旧物箱里找到了备用钥匙。

屋里灰很厚。

客厅墙上还挂着爸爸年轻时的照片。

我站在照片前,突然觉得陌生又熟悉。

爸爸去世后,我很少回来。

不是不想。

是每次回来,我妈都会说:“别老摆出一副没爹的可怜样,看着晦气。”

我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书桌还在。

抽屉卡住了,我费了点力才拉开。

里面放着一本旧笔记本。

封面发黄,上面是爸爸的字。

“棠棠高考加油。”

我指尖一颤。

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一张存根。

金镯定金单。

购买人:沈建国。

备注:女儿沈棠十八岁生日礼物。

我眼眶突然热了。

手机响起。

是我妈。

我接了。

她声音疲惫,却依旧带着命令。

“棠棠,明天开庭,妈想跟你谈谈。”

“说。”

她沉默几秒。

“妈可以让你姐还你二十万,这事就算了。”

我看着那张金镯定金单。

“二十万?”

她急忙道:

“三十万也行。你姐现在不容易。”

“离婚官司、孩子补课、婆家那边都要钱。”

“妈。”

我声音很轻。

“您还记得我大学四年怎么过的吗?”

电话那头没声。

“我问您要学费,您说没有。”

“我生病住院,您让我自己刷信用卡。”

“我毕业第一年给您打钱,您转头给沈玥买包。”

她不耐烦起来。

“过去的事提它干什么?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我闭了闭眼。

“是啊,我好好的。”

“所以您到现在还觉得,伤害我没有代价。”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法院开庭。

沈玥穿着黑色套装,脸色憔悴。

我妈坐在她旁边,不停抹泪。

开庭前,她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棠棠,妈给你跪下行不行?”

她膝盖刚弯,张律师拦住。

“林女士,法庭内请注意秩序。”

她哭着看我。

“你真要把妈逼上法庭?”

我看着她。

“不是我逼您。”

“是您代我签字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审理开始。

一份份证据被提交。

调解协议。

银行流水。

保险退保材料。

补充谅解协议。

金镯定金单。

沈玥的律师试图辩解。

“原告当年未成年,家庭财产由母亲统筹使用,属于内部安排。”

张律师立刻反驳。

“统筹不等于侵占。”

“更不等于伪造签名,擅自退保,单独赠与另一名成年子女。”

沈玥终于坐不住。

“我也是爸爸的女儿!我拿钱怎么了?”

法官看向她。

“没人否认你有权获得合理份额。”

“本案争议,是你是否取得了明显超过合理份额,并侵害原告权益。”

沈玥脸色铁青。

我妈突然开口。

“法官,我认。”

所有人看向她。

她哭着说:“钱是我分的,签名也是我弄的,跟玥玥没关系。”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荒唐。

她到现在,还在护沈玥。

张律师低声问我:“需要暂停吗?”

“不用。”

我看向我妈。

“您拿什么还?”

她哭声一顿。

我慢慢开口。

“老房子的租金,沈玥名下的房产份额,还有您这些年替她转移的财产。”

“一个都别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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