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坐在轿中,心如止水。
隔着厚厚的轿帘,我的声音平静无波,清晰地传到他的耳中。
“尉迟将军,你可知,我为何会重生?”
轿外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尉迟烬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我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淡淡地说道:
“因为上一世,在你为了给秦语柔炼制长生丹,命人将我绑上祭台,准备剖开我胸膛的那一刻,我曾对天发誓。”
“若有来生,我与你尉迟烬,死生不复相见。”
“所以,尉迟将军。”
“其实,在你举刀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两清了。”
一句话,如九天玄雷,狠狠劈在了尉迟烬的身上。
他所有的痴心妄想,所有的悔恨弥补,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原来,她也记得。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不是她不懂珍惜,而是他,两世都选错了!
“不……不……”
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口中发出绝望的呢喃。
凤驾绕过了他,在礼官的唱喏声中,继续前行。
我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眼角的余光里,只瞥见他失魂落魄,被赶来的京兆府衙役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的背影。
……
瑞王府,红烛高照。
我与凤岐并肩坐在婚床上,执手相望。
就在这时,宫人匆匆前来禀报。
“启禀王爷,王妃。”
“尉迟家因制售假药,谋害朝廷官员,证据确凿,刚刚已被圣上降旨,抄家问罪。”
“主谋秦语柔,被判流放三千里,即日启程。”
“而尉迟烬……”宫人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他在狱中听闻消息,刺激过甚,已经……疯了。”
听完这一切,我心中长久以来的那块巨石,终于彻底落了地。
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不是悲伤,而是释然。
凤岐伸出手,用指腹温柔地为我拭去那滴泪。
他执起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往事如烟,夫人。”
他的眼中,盛满了星辰大海,和我一个人的倒影。
“属于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我看着他,回握住他的手,露出了重生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窗外,新月如钩,满天星河。
属于我的新生,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