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提起行李箱,转身走向警车。
警车驶离小区。
民警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温和地说:
“姑娘,我们就送你到j机场,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我点点头,看向窗外。
我回到家,世界瞬间清静了。
直到半个月后。
我揉着酸涩的脖颈点开朋友圈,刷新出的第一条,赫然是爸妈并排的头像。
配图是红底烫金的请柬,文字喜气洋洋。
“吾儿佳期已定,诚邀各位亲朋共享喜悦!”
底下亲戚们的点赞祝福排成了长队。
我指尖顿了顿,面无表情地划了过去。
就当没看见。
手机却在此刻突兀地震动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
直觉让我想挂断,但鬼使神差地,我按了接听。
“喂?”
“小雨,是妈妈。”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刻意放软的腔调。
“都半个月了,你的气还没消吗?”
“电话也打不通,消息也不回,你想急死我们啊?”
我没吭声。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
“你哥哥下个月八号就要结婚了!”
“这么大的事,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你哥?”
“赶紧回来!家里正缺辆像样的头车,你那辆车不是挺新的吗?”
“开回来用用。都是一家人,这点忙你总得帮吧?”
我笑了。
“妈您这话说的,好像我生下来,就欠了你们家一样。”
“我的车凭什么给哥哥当婚车?”
“怎么,都半个月了,您还觉得我只是在生气?”
“你!你怎么和妈妈说话的!”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气结语塞。
“滚。”
我吐出这个字,干净利落,然后挂断、拉黑,一气呵成。
我以为这就算完了。
没想到,他们比我想象的更豁得出去。
第二天是周六,我正抱着笔记本在阳台看电视,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一看,我倒吸一口凉气。
门外乌泱泱站了七八个,还有几个面熟的亲戚。
阵仗不小。
我沉着脸打开门。
还没说话,我哥就挤了进来,嘴里啧啧有声。
“哟,你这地方收拾得还行啊。地段也不错。”
他转头,用一种施恩般的口气说。
“安安,你看这儿当咱们婚后的新房怎么样?”
“离你单位近。反正她一个人住也浪费。”
温安安挽着他的胳膊,娇羞地低下头,没说话,眼神却在打量我的沙发和窗帘。
我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笑了。
“哥,你这不要脸的功夫,真是日益精进,炉火纯青了。”
他仿佛没听见我的讽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我最贵的那个单人沙发上。
爸爸环顾四周,用一种大度的口吻说:
“你不是一直喜欢老家那套房子吗?”
“行,爸爸做主,给你了。”
“你把这套腾出来,给你哥结婚用。”
“一家人,换着住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