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
是重物砸在水泥地上四分五裂的声音。
“啊!”
“杀人了杀人了!”
楼下的保安面白如纸,咽了好几口唾沫才敢看向坠楼的方向。
可当他看过去时,地上没有尸体。
只有一堆四分五裂的黑色塑料碎片。
外壳摔成好几瓣,电路板怂拉着,电流声吱吱响。
是一个便携式音箱。
保安懵了,抬头看过来。
婆婆没有掉下去。
我用皮带牢牢地扣着她,悬在护栏外。
她面朝天空,那双自称没有知觉的腿在空中疯狂踢腾,不停地尖叫。
我扣着她的后颈,把她从护栏外面拽了回来,扔在地上。
婆婆刚一触地,就尖叫着抱着飞奔过来的公公。
“江琳琳,你就是个杀人狂!”
婆婆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一头扎进公公怀里,崩溃大哭。
“什么杀人狂?”
我把女儿往上托了托。
“我不是才治好了你的腿吗?”
公公拍在婆婆肩上的手悬在空中。
婆婆低头看着自己脚踏实地的双腿,哭声猛地止住,瞳孔急速地收缩。
“根本就没有什么婴语吧。”
“我回想了很久,每一次听见所谓婴语的时候,都是没有外人在场。”
我冷笑着指着地上破碎的音响:
“你们就是利用那个东西制造婴语的幻觉,试图利用我对女儿的爱,想要杀掉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婆婆嘴硬地扭过头,“我这个年纪的人随身带着音响不是很正常吗?而且,我本来就被你撞得失去了知觉,我又没撒谎!”
“你刚才差点把我扔下楼去!你就是个疯子,你说的都是疯话!”
围观的人点头附和。
“是啊,年纪大的人摔一跤很容易骨折瘫痪的。”
“又不是搞宫斗,婆婆要是看不惯儿媳多的是办法磋磨她,何必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而且刚才她是真被悬在外面啊!这个女人也是下得去手!”
“婆婆的腿恢复知觉她说装瘫,那楼下不是还有个尸体吗?她总不能说那没气的人在装死吧?”
我扯了扯嘴角:
“没错,那个人的确在装死。”
“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是不一样的。”
“上一世,从家里摔下去的那个东西,很闷很重,所以我信了是王泽楷从楼上掉下去了。”
“可这一次在医院,人流量大,到处都是摄像头。太重的东西你们根本没有机会在避开所有人的情况下运走,所以这一次,摔下去的东西小太多了。”
婆婆抓着公公的胳膊站起来,死死地盯着我:
“什么上一世?你是想说你是鬼,从阴间爬回来报仇的不成?”
“江琳琳,你有妄想症吧!”
“你仔细看看,我的儿子,血淋淋地躺在下面呢!”
靠近栏杆的人往下看了一眼,开始赞同她的话。
我懒得跟她废话。
掏出保温杯高悬在外面,对着底下扬声道:
“王泽楷,你要是再不动一下,脑袋可真的就要开花了。”
底下的尸体一动不动。
我嗤笑一声,松开了手。
保温杯脱手的那一瞬间,楼下的保安下意识地举起手想要去接,但根本来不及。
杯子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弧线,直直砸向盖着白布的王泽楷的脑袋。
“啊!”
底下的“尸体”腾地弹了起来。
王泽楷一把扯开白布,朝着旁边弹开。
保温杯擦着他的耳朵砸在地上,落在原先满是血的地面上,溅了他一裤腿假血。
他连滚带爬地退了好几步,才抬手拍了拍胸脯。
我低下头,正正和心有余悸大口喘气的王泽楷对视一眼。
周围一片哗然。
“搞什么,真的装死啊?”
“可楼下那个保安不是检查了说已经没呼吸了吗?”
“这是干什么?想讹医院的钱?还是想要争家产?我看他们穿着也不像有钱人啊?”
王泽楷站在众人的议论中脸红了又白,转身仓皇而逃。
“又是装烧房子,又是受伤,还花大价钱买通保安装死,真是辛苦了。”
我收回目光,看向婆婆。
“可我真的想不通,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