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这一年多,我们二老何曾对你说过一句重话?”
“当初车祸,你开车走神,把我好好的小女儿撞成脑瘫。”
“我们心疼女儿,可也体谅你不是故意的,怕你愧疚自责,怕你想不开。”
“我们从来没有当众怪过你,从来没有逼过你半句,甚至处处体谅你的难处。”
我爸抬起头,双眼通红,眼底布满血丝,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和寒心。
“我家小笙,从小到大都是我们的骄傲。”
“懂事,刻苦,聪明,高考700多分,前途一片光明,本该拥有大好人生。”
“她原本可以考上顶尖名校,未来前程似锦,体面安稳过一辈子。”
“可就因为你的一次走神,一切都毁了。”
“好好的一个孩子,硬生生变成了生活不能自理,连话都说不完整的脑瘫病人。”
床上的妹妹似乎听懂了爸妈的哭诉,身体不停抽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
她的眼睛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却连抬手擦泪都做不到。
她脑子清清楚楚记得自己从前的模样,也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现在的狼狈和不堪。
这种清醒的痛苦,远比彻底糊涂更折磨人。
看着妹妹痛苦无助的样子,我心口像是被利刃反复切割,疼得浑身发颤。
岑森被我爸妈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愧疚。
可这份愧疚,很快就被自私和不甘彻底掩盖。
他梗着脖子,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服和怨气,开始倒打一耙。
“我承认车祸是我的错,这一年我拼命赚钱,给小笙买特效药,付出还不够吗?”
“我也有压力,我也累!凭什么你们一家人的不幸,要我一辈子买单?”
一旁的婆婆立刻上前护着儿子,尖着嗓子帮腔,毫无半分恻隐之心。
“就是!人又不是故意撞的,意外谁都不想!”
“要我说,就是你们家闺女命不好,自带晦气,连累我们家森森受苦受累!”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心底所有的怒火。
我猛地抬眼,眼神冰冷刺骨,死死盯着婆婆和岑森。
“意外?开车走神是意外,事后忘恩负义,算计卖人也是意外?”
“我妹命苦?她这辈子最大的劫难,最大的不幸,就是遇见你岑森!”
“是你亲手毁了她的人生,毁了我们一家人的安稳生活。”
“你当初跪在ICU门口发誓,照顾她一辈子,给我爸妈养老送终。”
“誓言言犹在耳,你转头就算计着把她卖给傻子换彩礼,你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岑森被我怼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屋内只剩下爸妈压抑的哭声,和妹妹微弱的呜咽声,凄凉又绝望。
这一场拉扯,耗尽了我对这段五年婚姻最后的一丝念想。
我看着眼前这对凉薄自私的母子,心里没有恨,只剩无尽的疲惫和麻木。
我拿起桌上刚刚签好字的财产分割协议,指尖冰凉,语气笃定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