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手放在门把手上拧了两下。
才发现门锁上了。
就像我七岁那年,爸妈提前接姐姐去过生日。
我也是像现在一样,一个人在门口待着。
只是这会我知道密码了,低头输入“0721”,电子锁很快“嘀”了一声。
这个数字我记了很多年,是姐姐的生日。
虽然我和姐姐是双胞胎,但她生在0721零点前的最后一分钟,而我卡在零点出生已经是新的一天。
所以这不是我的生日密码。
这些年下来。
爸妈也总是像小时候那样,总在七月二十一号就将我们的生日过了。
他们说:“就差一分钟而已,一起过多好,热闹。”
我推开门,里面空空荡荡,玻璃窗里只剩下我的倒影。
手机震了一下。
是高中同桌发来的消息:
【秦悠,听老班说你报了京市的电子科大读信息安全?】
【你爸妈知道吗?这专业以后进了保密岗,可能一年都回不了几次家。】
我让她放心,表示爸妈都知道很支持我。
我撒谎了,其实没人在意我去哪,而我也不在乎了。
电子科大的录取通知书压在卤鸭货的锅下,上面沾满了油印。
我小心翼翼将它收好,回到房间收拾行李。
房间很小,仅有一扇电表大小的窗户,我睡的单人床挤在墙边。
这是爸妈买房那年亲自帮我挑的房间。
说是专门砸了一个卫生间给我留的。
而姐姐住的主卧朝阳,有一整扇落地窗。
妈妈让我别攀比,毕竟他们在我出生之前,一直不知道生的是双胞胎。
两室一厅的户型,他们已经尽力做到给我独立的空间。
我收拾完行李,坐在唯一有阳光洒落的床脚。
旁边放着一只双肩包,里面装有我在这个家十八年的东西全部行李。
明天就轮到我开学报道了。
我在犹豫,要不要再和爸妈说一遍。
万一他们担心找不到我怎么办。
手机里的消息还没发出去,房间门便打开了。
几名穿着货拉拉衣服的搬运工站在房间门口,为难地看了我一眼。
其中一个人拿着手机,小声问电话那头:
“客人……这间房还有人住,确定要搬空吗?”
手机开着免提,妈妈不耐烦的声音很快传出来:
“怎么可能?那间房早就没人住了,赶紧搬空,我要清出来给我女儿放杂物的。”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后音量猛地拔高好几度。
“秦悠,你怎么还在家?”
她像是才想起来我还没走,语气里只剩烦躁。
“你不是要去学校报道吗?还赖在家里干什么。”
“这间房间我要改出来给你姐姐放杂物,她东西太多了没地方放,你昨天也看见了。”
我蜷起手指,
“我明天才报道。”
“秦悠!”
爸爸的声音忽然响起,盖过我的解释。
“你又在耍什么公主脾气,你妈跟你说话,你连话都不回了?”
没等我开口,林云想又抢过话头。
“你知道你成年了吗?还跟小孩子一样指望全家来哄着你?”
可我小时候,也没人哄过我。
电话被挂断后,搬运工开始动手。
我的书、被子、床,被一样样从房间里搬出来,堆在客厅中央。
像一堆没人要的杂物。
我站在旁边看了很久,忽然意识到。
我没有家了。
这里不是我的家,没人想让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