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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好说的？”

“有。”他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沓纸，递到我面前，“这是我写的检讨书。”

我愣住了。

检讨书？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写了三千字，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每一件事我都写了。”

“我什么时候开始忽略你，什么时候开始敷衍你，我都写下来了。”

他一页一页地翻给我看。

“我还列了一个计划表，以后每周至少陪你吃三次饭，每个月至少有一次完整的约会，每天睡前给你发消息，去哪里都提前告诉你。”

“温絮，我不是不会改，我是不知道自己需要改，你从来不跟我吵，从来不跟我闹，我以为你不在意这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在抖。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好不好？”

周围有人经过，好奇地看着我们。

我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份检讨书。

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有几处还能看出被水渍晕开的痕迹。

是他写着写着哭了吗？

我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成颂，”我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没有看到你对邹梨的样子，你今天写的这些东西，我会相信。我会觉得你是真心想改。”

他的眼神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但是。”

“我看到了，我看到你对她的耐心、对她的温柔、对她的纵容，那不是装出来的，那是发自内心的，你对她和对我的区别，我看得一清二楚。”

“你写这份检讨书，是因为害怕失去我，不是因为你想通了，如果今天我没有提出分手，你会写吗？你会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不会。”

我替他说了答案。

“你会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的懂事，继续把所有耐心和温柔留给别人，然后在我需要你的时候说走不开。”

“温絮……”

“五年了，成颂，我用五年时间等你长大，等你学会珍惜我，但我等不起了。”

我拉起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

“再见。”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我拉着行李箱走进宿舍楼大门，余光瞥见他仍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沓检讨书。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高二那年冬天。

晚自习下课，他突然拉住我的书包带子，往我手里塞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

是一袋糖炒栗子，隔着塑料袋烫得我手心发红。

他耳朵也红，别过脸去说。

“顺路买的，不吃拉倒。”

我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又甜又糯，一直甜到心里。

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他表达喜欢的方式笨拙的、别扭的、不肯直说的。

可后来我才明白，他不是不会说好听的话，只是不愿意对我说。

他不是不会哄人，只是不值得为我费心。

电梯到了六楼，我走出去，走廊尽头的光线很亮。

我把那张检讨书连同五年的执念一起，扔进了楼道的垃圾桶。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在。

看到我进来，她们默契地没有多问。

只是默默把我的床铺收拾好，桌上放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我坐下来，喝了一口，甜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成颂发来的消息。

【检讨书我重新写，写到你觉得满意为止。】

我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橘红色的光洒满整个校园。

明天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