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把这句话转告给我时。
我刚结束战地记者的最后一项体能考核。
累得气喘吁吁。
他看着我的样子,眼里露出几分心疼。
“菀菀,你真的......要去中东吗?”
“你要知道,主持人和战地记者完全是两种职业。”
“从前你光鲜亮丽,站在台前,往后......可是要和枪炮共处的。”
我没有一丝犹豫,点点头。
“我知道。”
“国内的一切我都想放下,去外面走走。”
“其实做战地记者,是我小时候的梦想。”
我看着沈钰,语气淡淡地,就像在说别人事。
“我爷爷,是个维和士兵,二十几年前死在了中东战场,遗体都没拉回来。”
“我一直挺想看看,他执着的那片土地,是不是真的值得守护。”
沈钰紧抿薄唇,不再劝我。
他递了一瓶矿泉水给我,十分自然转了话茬:
“舟子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他一直拖着,只能走诉讼离婚了。”
“别担心,他会签的。”
半个月后,我的战地记者证办了下来。
在业务大厅,我看见哪个久违的身影。
他就跟脱了壳似的,才几天,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眼窝深深的陷着,像个流没人要的浪汉。
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整个人看着老了十岁。
看见我的一瞬间,他眼圈直接就红了。
伸手想来抱我,却被我不动声色躲开。
“菀菀,我......听说了。”
他哽咽了下。
“你不要走,你不要去中东,那里危险。”
“就算是为了惩罚我,也请你不要伤害自己。”
我皱着眉,摇摇头。
“谁说我是为了你?”
“陆明舟,你曾是我最亲近的人,却连我所思所想都不清楚。”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都开始抖:
“对不起菀菀,我以后会试着懂你的。”
“再给我一次机会,算我求你。”
他胡乱摸了一把眼泪,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缴费单。
“菀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告诉我,我......”
他想说,他那天就不会外出。
不会去陪宋婴宁逛街,给她买十几万的包和衣服。
可是太迟了。
“陆明舟,告诉你有用吗?”
“你知道我想去度蜜月,可是还是选择陪宋婴宁去川西,你知道我心情不好,可你还是故意要去加班。”
“你和宋婴宁说,我像只叽叽喳喳的老鼠,你嫌烦。”
“可是18岁的陆明舟却说我是百灵鸟。”
“陆明舟,先变的人是你。”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滚了下来。
认识他十年,他永远是那副情绪稳定到疏离的模样。
就算流泪,也不是为我。
可是现在,他就站在我面前,为我伤悲。
但我已经没任何感觉了。
“陆明舟,放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