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父亲浑身一僵。

哥哥死死看着他：

“昭昭替我求公道的时候，你为什么只想让她闭嘴？”

“你明知道我没有做过。”

父亲避开他的目光。

这一避，便是默认。

哥哥眼中的最后一丝孺慕，彻底碎了。

他慢慢松开手，低声笑了起来。

“原来我和妹妹，在你眼里，都比不过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父亲狼狈地后退。

顾庭夜忽然发疯般喊道：

“不是！我不是私生子！”

“我是顾家嫡子！”

我冷冷看着他：

“你若清白，为何与林芊芊合谋陷害我哥哥？”

“你若清白，为何你的血能与孩子相融？”

“你若清白，为何你的眼睛会变蓝？”

“你若清白，为何我父亲会一次次替你遮掩？”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顾庭夜的伪装里。

林芊芊终于崩溃了。

她跪爬到顾庭夜脚边，哭着抓住他的衣摆：

“顾哥哥，救救我，救救孩子！”

“你说过会护我一辈子的！”

“你说只要程闲临认罪，一切都会过去，你会娶我，会让孩子名正言顺！”

这话一出，顾庭夜最后一点狡辩的余地也没了。

他猛地一脚踹开林芊芊。

“贱人！闭嘴！”

林芊芊摔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你……你居然这样对我？”

我看着他们狗咬狗，只觉得可笑。

前世，他们踩着我全家的血肉，成就了一段所谓的佳话。

今生，不过是提前让众人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他们便已经丑态毕露。

族中长辈气得胡须发颤，重重拍案：

“荒唐！简直荒唐！”

“程家清名，险些毁在你们这群狼心狗肺之人手里！”

众人看向哥哥的眼神，也从鄙夷变成了愧疚。

有人低声道歉：

“程公子，是我等误信谗言。”

“方才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哥哥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我，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

我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哥哥，没事了。”

他嗓音哽咽：

“昭昭，谢谢你。”

我摇头。

“是我该谢谢你。”

谢谢你前世到死都护着我。

林芊芊和顾庭夜被人按住时，还在不断挣扎咒骂。

父亲也被皇上下令关入天牢。

娘亲赶来时，正好看见满院狼藉。

她听完来龙去脉，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

我立刻扶住她。

娘亲摸着我的脸，眼泪落得无声无息。

“我的昭昭，疼不疼？”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额头还在流血。

可我笑着摇头。

“不疼。”

比起前世被一剑穿心，比起眼睁睁看着家人惨死，这点疼算什么？

娘亲抱住我和哥哥，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哥哥跪在她面前，声音沙哑：

“娘，是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

娘亲摇头，死死抱着他：

“回来就好，清白就好。”

公主也走到哥哥面前。

她眼睛红肿，却坚定地看着他：

“我从未信过你会做那种事。”

哥哥怔住。

她轻声道：

“从一开始，我就信你。”

哥哥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却不是绝望。

而是失而复得。

几日后，真相彻底传开。

林芊芊声名狼藉，顾庭夜也成了人人唾弃的阴险小人。

父亲被逐出主宅，褫夺所有功名。

他们都被下令秋后问斩。

而我哥哥，终于洗清冤屈。

他仍是那个清风霁月、坦荡磊落的程闲临。

后来，哥哥与公主定下婚期。

下聘那日，满城花开。

我站在廊下，看着哥哥骑马而过，红衣如火，眉眼含笑。

“昭昭。”

“这一世，我们都会好好的。”

我笑着点头。

是啊。

这一世，恶人自食恶果。

清白之人，终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