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大洋彼岸,一座宁静的小城市。
我安静坐在病床边,等待最后一瓶消炎吊瓶里的液体消失。
病房门这时开了。
“苏小姐,虽然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但还是觉得您太冒进了。”
海外分公司经理神色唏嘘,“但凡飞机晚一分钟落下绳索,你就没命了。”
我垂眸看了眼右手缺失的小拇指,淡然抿了抿唇。
“很多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被洪水卷出医院后,我一度以为活不下去了。
滔天洪水仿佛一只无形大手,不停将身体按向水底。
整条街道,只有我一个人。
恐惧像条张开獠牙的毒蛇,紧紧将我缠绕。
就在绝望即将崩碎理智的时候,我看到了按约定时间接我离开的飞机。
那一刻,我做出了最艰难的决定。
松开手臂,任由水流继续冲向下游。
只要,我能让飞行员注意到我,就能活下去。
幸运的是,我成功了。
思绪回到消失,我起身向经理伸出手臂,微微一笑。
“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入职。”
经理点了点头,神色郑重:“你确定吗?一旦签下合同,有可能很多年也回不了家。”
我微微摇头,“父母去世的早,我没有家人了。”
经理沉默了下,“那配偶呢?”
脑海里不自觉闪过那张脸,我扯了扯嘴角,“也没……”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用力撞开,低沉压抑的嗓音响起。
“她老公,不同意!”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男人沉重急促的喘息声。
他的视线死死围绕在我身边,眼眶渐渐泛起一抹薄红。
“南希,你真的还活着,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跌跌撞撞冲过来,小心翼翼抓住我的手。
当真实的触感传进脑海里那一刻,情绪决堤而下。
“整整一夜我都没有合眼,为了找到你,我将寻人启事贴满了城市每个角落,更是天价悬赏关于你的线索,好在……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脸上的表情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冷漠和厌恶。
“陈先生,我们已经取消了婚约,我不再是你的未婚妻,还请自重。”
“不不不,我从来没有答应过!”
他沙哑嘶吼,哪里还有从前高高在上的半点模样,眼底满是慌乱和卑微。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是那个贱人在污蔑你,我已经将她送进警察局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碰任何女人,我爱的人只有你,原谅我好不好?”
见我情绪依旧没有半点波动,他脸色愈发惨白,“你还在生我的气?”
“这样,你想怎么发泄怒火都可以,你打我吧,我绝不还手!”
说着,他突然抓起我的右手,作势要扇在他脸颊上。
“啊!”
粗暴的动作扯开了刚缝合好的伤口。
鲜血,当场染红了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