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熙像是变了个人。
从前那个站在高处的男人,开始学着低头。
他每天都会来医院。
有时候带花,有时候带我以前爱吃的点心。
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门外。
他不敢进来太久,怕我烦。
也不敢走太远,怕我真的不要他。
他甚至学会了讨好程叙白。
给师兄送送药,送项目,送一切能送的东西。
只为了换来一个能留在我身边的机会。
可我只觉得可笑。
这天,他又来了。
“微微。”
“我问过医生了,你恢复得不错。”
“到时候如果你愿意,我陪你去复查。”
我听着,只觉得胸口发闷。
我轻轻笑了一声:
“顾承熙,我不会回头。”
他沉默了。
我慢慢侧过脸,神情平静。
“你到底还要我说多少次。”
“你只会伤我。”
“你这样只会让我一遍遍提醒自己,我曾经在你这有多不值钱!”
“知微。”
他的声音发紧:
“别这么说。”
“为什么不能说?”我打断他:
“你对我的伤害,不都是事实嘛?”
病房里静了几秒。
顾承熙站在那里,脸色发白。
我真的不想再看他了。
恨太耗心神,而我已经没有那么多力气。
就在这时,程叙白推门进来。
“她需要休息。”
“顾总,你在这里待太久,会影响她情绪。”
这话说得很客气。
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顾承熙犹豫半晌,低声问我:
“微微,你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了吗?”
我没有回答,答案太明显了。
他站了很久,最后默默退出。
转身时,背影竟然有些说不出的狼狈。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终于松了口气。
程叙白走到我身边,声音放轻:
“要不要换个环境?”
“去疗养院,或者出国。”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我不希望你被无关紧要的人打扰。”
我沉默了很久。
其实我知道,他说得对。
顾承熙就在这座城市里。
他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罩得死死的。
只要我还留在这里,就永远躲不开他。
可我也知道,真正让我喘不过气的,不是他来不来见我。
而是我曾经真的爱过他。
爱到失去自己,爱到连恨都变得迟钝。
“让我想想。”我低声说。
程叙白点头,没有逼我。
可就在这时,病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怒意。
“你要带她去哪儿?”
程叙白站起身,挡在我前面。
“跟你无关。”
“她是我的人!”
顾承熙脱口而出。
我闭了闭眼,只觉得无比荒唐。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在说这种话。
程叙白淡淡看着他:
“她不是你的附属品。”
“顾承熙,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站在这里发疯,而是学会尊重知微。”
顾承熙站在门外,胸口剧烈起伏。
那点强撑出来的镇定,一点点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