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程叙白站在我身边，替我拿着药袋。

“真的决定离开了？”他问。

我点头。

“嗯。”

在医院待得越久，我越清楚一件事。

这里不是我的终点，顾承熙也不是。

我不能一辈子困在他留下的阴影里。

刚走到楼下，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你要去哪儿？】

我看着那行字，直接删掉。

下一秒，电话又打了进来。

程叙白看了我一眼，帮我按了静音。

他沉默片刻，淡声道：

“他的人一直在外面。”

我脚步微微一顿。

“我知道。”

车停在医院门口时，远远就看见一辆迈巴赫。

顾承熙看到我，急匆匆走了过来：

“知微。”

“你真的要走？”

我没回答，决绝的上了车。

“别走。”他低声说：

“知微，别离开我。”

我静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顾承熙，你现在说这些，太迟了。”

他喉结狠狠动了一下。

“我知道迟了。”

“可我不能让你走。”

我笑了。

“你不能？”

“你凭什么不能？”

顾承熙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往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

“我找了你这么久。”

“我每天都在想你，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那你现在知道了。”

我打断他：

“我有人照顾，我也过得很好。”

“是他？程叙白？”

他声音很低，带着冷意。

我没否认。

程叙白向前一步，挡在我身前：

“顾总，她现在不想见你。”

“你闭嘴。”

顾承熙的声音瞬间冷下来。

“你没资格替她做决定。”

“那你就有资格？”

程叙白看着他，神色平静：

“你把她关进地下室，烧掉她奶奶留给她的衣服，逼她拿命去换别人的命。”

“顾承熙，你又有什么资格？”

空气骤然安静。

顾承熙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他沉默很久，眼底慢慢红了。

“知微。”

“我错了。”

可我听见的时候，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

我平静地看着他：

“然后呢？”

“你说你错了，我就要原谅你吗？”

我看着他，觉得很累。

“我曾经真的很爱你。”

“爱到你让我疼，我都舍不得恨你。”

“现在我不爱你了，你却来告诉我，你知道错了。”

我顿了顿，叹息一声。

“你不觉得，这太讽刺了吗？”

顾承熙站在那儿，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

他忽然往前一步，膝盖砸在地上。

“知微。”

周围路过的人全都停了下来，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从不低头的顾承熙，如今居然跪在我面前。

“别走。”

“求你，别丢下我。”

我站在原地，手一点点收紧。

任凭他如何哀求，我都不会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