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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深夜，我正准备休息，黎萱敲开了我房间的门。

她没有化妆，头发简单扎着马尾，竟意外的利落。

她在我对面坐下，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地说：

“我怀孕了。”

我看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腹：“恭喜了。”

她坦然地笑了笑：

“孩子不是程岁聿的，也不是老头子的，是我男朋友的。”

“我在程家的这段时间，还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系。”

她见我不说话，靠回椅背，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戚许，我早就知道你在利用我，借、刀、杀、人。”

我挑了挑眉：“那你，还配合我？”

她脸上的笑意淡下来：

“因为我也在借你这把刀。”

“我就是来毁掉他们的，尤其……是那个女人。”

她嘴里的“那个女人”，说的是我婆婆。

接着，她语气平静地向我讲述了一段往事：

黎萱原本家境殷实，日子幸福，直到她父亲出轨了母亲最信任的闺蜜。

母亲得知真相后，选择了跳楼自杀。

那个闺蜜，当然就是我婆婆。

之后，她父亲陷入无尽的自责，不仅酗酒，还染上了赌瘾，最终因抢劫锒铛入狱。

婆婆这些年以阿姨的身份资助、照顾黎萱，并非出于愧疚。

她是怕黎萱的父亲出狱后报复自己，才把黎萱留在身边当筹码。

把黎萱塞给程岁聿，也是想让她永远依附于程家，再没能力翻旧账。

“她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黎萱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杯边缘。

“我妈死的时候，我已经十二岁了……我亲眼看过她和我爸在酒店的那些照片……”

我听得后背发凉，没想到这个女孩背后，竟藏着这样的血仇……

我默默给她添了些热水：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黎萱眼中泛泪，却仍笑着看我：

“不用。我已经把老头子私人账户里的钱转走了大半，珠宝和房产也处理了一部分，足够了。”

“过几天，我就和男朋友一起出国，不会再回来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显示着“邮件已发送”：

“我转给了你一封邮件，里面是老头子和程岁聿这些年偷税漏税的黑账。”

“当作谢礼，送给你。算是我还你……给我搭台的人情。”

半个月后，税务局突击进驻程氏集团，所有财务资料被当场封存。

程老爷子是在别墅自己的房间被带走的，直到这时他才惊恐地发现——

家里三个保险柜早已空空如也，而黎萱也已彻底人间蒸发。

消息在苏市上层圈子里传得飞快，不过半天，所有人都知道了。

程氏集团股价连续跌停，银行账户被冻结，所有合作方纷纷要求提前还款……

程岁闻也接受了调查，但他接手集团时间太短，这些问题都与他无关。

真正麻烦的是程岁聿。

他四处奔走借钱，想找人疏通关系。

可那些曾经围着他称兄道弟的人，突然全都“失联”了。

他没钱请律师，只能硬着头皮去疗养院找妈。

婆婆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个月。

这几个月，负责她的护工收了黎萱不少“好处”，没少折腾磋磨她。

等程岁聿到达疗养院的时候，完全无法相信轮椅上那个头发散乱、眼神空洞的疯女人……竟然是他的母亲！

婆婆眯着眼睛打量了他许久，突然发出一声鬼叫，抓起椅子上的水杯就朝他砸过来：

“讨债鬼，你个讨债鬼！”

接着她猛地扑上去，一口狠狠咬在亲儿子的手臂上，险些撕下一块肉来。

几个护工赶过来按住她，她满嘴鲜血，依旧歇斯底里地骂个不停。

程岁聿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狼狈不堪地逃出了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