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陈家。
早上八点,刺耳的闹钟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妈妈揉着酸痛的肩膀从卧室里走出来,
一出门就习惯性地朝着我的房间喊:
“陈夕!死丫头起这么晚,早饭做了没有?你妹妹今天要出门和朋友聚会,你快点去把她的白衬衫熨一下!”
然而,那个方向并没有传来往日里熟悉的应答声。
妈妈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趿拉着拖鞋往我的房间走去。
“叫你几声都不答应,耳朵聋了是不是……”
话音在走到那个光秃秃的门框前时,戛然而止。
房间里空无一人。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没有一丝褶皱。
李梅愣了一下,走进去。
她原本以为我只是大清早出去买菜了,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写字台上时,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那张原本堆满了考研资料和兼职手稿的课桌,此刻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
桌面上,只放着那个妹妹前天买的塑料门帘。
门帘下面,压着一张白纸和一张银行卡。
妈妈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爸、妈,这些年家里供我读书、吃饭的费用,我粗略算了一下,大概是十万块钱。这张卡里有我大学四年做兼职、拿奖学金攒下的五万块,密码是爸的生日。剩下的钱,等我工作了会分期打到这张卡上。这扇门,我不需要了。以后,也不用再找我了。】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她颤抖着手打开衣柜。
里面空空如也,连一件旧衣服都没有留下。
我那几个用来装行李的编织袋,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这丫头吃错什么药了?”
妈妈慌了神,急忙冲回客厅,对着主卧大喊:
“老陈!老陈你快起来!出事了!”
爸爸陈建国揉着眼睛走出来,一脸不耐烦:
“大清早的叫魂呢?天塌下来了?”
“夕夕……夕夕走了!”李梅把那张纸递到陈建国面前,
“她把东西全带走了,还留了张卡,说以后不让我们找她!”
陈建国看了一眼那张纸,脸色变了变,但随即冷哼了一声:
“哼,长能耐了,居然还学会离家出走这一套了?她能去哪?一个连出国名额都保不住的废物,身上能有几个钱?我看她就是在外面住两天,等钱花光了,受不了苦,自己就灰溜溜地回来了!”
这时,哥哥陈强也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
“妈,老二肯定是嫌你昨天没带她去吃大餐,跟咱们拿乔呢。你别理她,过两天她指不定怎么求着你让她回家住呢。对了,我的脏衣服呢?怎么还没洗?今天我还要和女朋友出去看电影呢。”
妹妹也穿着睡衣走出来,看到桌上的卡通门帘,有些不高兴地嘟起嘴:
“姐怎么这样啊,我好心好意用零花钱给她买门帘,她连用都不用就扔在这,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妈妈听着丈夫和儿女的话,心头的慌乱稍微平复了一些。
是啊,陈夕小到大都听话懂事,挨了骂也只是红着眼眶默不作声,
第二天照样把家务做得井井有条。
她能有这么大脾气?
不过是小女生的虚荣心作祟,闹绝食、闹离家出走那一套罢了。
“行了,别管她了。”
陈建国把纸条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今天中午强强女朋友要来,赶快把屋子收拾收拾。李梅,你去买菜做饭。没那个死丫头,咱们家还转不转了?”
李梅叹了口气,把那张银行卡收进兜里,
开始熟练地指挥陈欢去扫地。
可是,当妹妹拿着扫帚胡乱挥舞了两下,
就把扫帚一扔,抱怨着“累死了”跑回房间玩手机时;
当哥哥因为没找到干净的袜子,在客厅里烦躁地大喊大叫时;
当妈妈走进厨房,看着堆积如山的脏碗筷和冷冰冰的灶台时——
他们才突然发现,这个家里平时运转得如此顺畅,
全是因为那个没有房门的女孩,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默默地承担了所有的琐碎和脏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