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我负责的项目正式上线。
发布会设在南城海边。
同事笑着问我:“第一次来南城看海吗?”
我点了点头。
以前周闻砚答应过很多次,要带我去看海。
可每一次,都因为工作,应酬,或者宋知微临时出了事取消。
最后真正陪我站在海边的,是我自己。
发布会结束后,我在后台看见了宋知微。
她没化妆,手里提着一个纸箱。
看见我,她依旧没有哭。
只是扯了扯嘴角:“你现在混得不错。”
我让工作人员先出去。
宋知微把纸箱放到桌上。
里面是我留在旧房子里的最后一些东西。
还有我们大学四年的合照。
“周闻砚不让我碰你的东西。”
“这些是以前放在我家的。”
我没有打开。
宋知微靠在桌边,沉默很久,忽然问:“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以前恨。”
“现在呢?”
“没感觉了。”
她笑了一声。
眼睛却慢慢红了。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不甘心的吗?”
她说,刚认识周闻砚时,她是真的希望我们在一起。
我不敢表白,是她故意把我们锁在器材室。
周闻砚第一次惹我生气,也是她追出去骂了他整整一条街。
可后来,我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她却永远只能站在旁边。
我和周闻砚吵架,会找她。
周闻砚不会哄我,也找她。
她像是我们之间永远不可缺少的第三个人。
可所有人都说,她只是闺蜜。
“我最开始只是想试试他。”
宋知微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想证明他没你想得那么好。”
“后来他一次次来找我,我又开始想,如果他能为我背叛你,是不是说明我比你重要?”
“结果到最后,我什么都不是。”
周闻砚说他从来没喜欢过她,只是享受她依赖他。
他说和她在一起轻松,不需要承担男朋友的责任。
如今我走了,他便将所有不堪都推到了她身上。
宋知微抬头看我:“今宜,我输了。”
我摇了摇头:“我们之间从来不是比赛。”
她不说话了。
我将那张大学合照拿出来,递给她。
“宋知微,我以前真的把你当成最重要的朋友。”
“所以我从没防过你。”
她手指颤了一下,没有接照片。
我将照片放回纸箱。
“东西留下,以后别再找我了。”
宋知微走后,我在海边看见了周闻砚。
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冲过来拦我。
只是站在很远的地方。
等我走近,他才递来两张车票。
目的地是我曾经提过很多次的临海小镇。
“以前答应带你去,现在补上。”
我没有接。
周闻砚勉强笑了笑。
“你不想和我去,可以带同事,票不记名。”
我笑了笑,拒绝他:“我已经看过海了。”
周闻砚眼底最后一点光也暗了。
“如果酒店那晚我没有亲她呢?”
“如果我真的一次都没有碰过她,我们还会走到今天吗?”
我皱了皱眉告诉他:“没有如果。”
海风吹过来,周闻砚眼睛红得厉害。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两只旧手环。
其中一只屏幕已经碎了:“我修不好了。”
我没有接:“扔了吧,数据我早就删了。”
他声音发颤:“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吗?”
我想起刚到南城的那个凌晨。
手掌缝了针,衣服上都是血。
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等天亮。
那是我最狼狈的时候,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回去。
我摇了摇头:“我们就到这里吧,别继续下去搞的彼此都狼狈。”
周闻砚最终没有再追。
他将两只手环握进掌心,转身离开。
当天晚上,我搬进了新租的房子。
阳台却能看到一点海。
第二天早上,睡眠手环的报告准时生成。
睡眠八小时二十七分钟。
夜间没有异常清醒,心率平稳。
屏幕上只有一条孤零零的曲线。
却比过去任何一个夜晚,都让我安心。
原来真正安稳的睡眠。
从来不需要另一个人的曲线,与我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