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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浅灰毛衣的男人走到公示栏前。
他将打印好的补充通知不偏不倚贴在陆淮楚名字旁边。
蒋屹枭盯着男人的侧脸,莫名有些心慌。
“你认识陆淮楚?”
柯瑾严不紧不慢地回望他,礼貌点头:
“我是她新科室的负责人,下周她入职,我提前过来安排工位。”
“她说之前有事要办,一直等一个人等不到,最后差点错过截止时间,万幸还是赶上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
却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他胸口最软的地方。
蒋屹枭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会议材料,纸张被捏出了深痕。
无尽的恐惧彻底席卷全身。
他的楚楚,这次好像真的不等他了。
自从进入单位后,整整一周里,我都格外斗志昂扬。
也许从学生时代起,书呆子的人设总是没有高岭之花讨喜,以至于我经常被拿来和沈繁夏作比较。
可我忘了,即使再黯淡无光的人,也能在自己擅长和热爱的领域实现自我价值。
工作的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今天关上电脑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蒙蒙黑了。
我拎起外套准备走,旁边的同事阿姨笑着打趣:
“小陆,你这一看就是搞事业的命,前途无量啊!”
我笑着站起来,刚回头就看到柯瑾严靠在门框上,歪头朝我示意。
“陆小姐,对面新开了家炸酱面,老板自己揉的面,要不要试试?”
说起来,我对柯瑾严是十分感激的。
当时政审莫名被卡,是他从抽调我的名额,给了我重新审核的机会。
他大方承认欣赏我的才识,想带着我共同进步。
所以每次办公室最后留下来的人里,总有他陪着我的身影。
走到楼底下。
一个压低帽子的人正在门口来回踱步。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眼底迸发出喜悦。
蒋屹枭朝我扑过来,险些摔倒。
“楚楚,恭喜你啊,进入了理想的单位......”
他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下青黑的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
我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客气疏离:
“你来干什么?”
他快速地将手里拿张边角起毛的纸往背后藏去,头埋了下去。
可我还是看到了。
那份我等到过期的证明。
“看着你如今一切都好,我才意识到曾经的自己有多么愚蠢。”
“你分明是一个办事效率极高的人,却等了我这么多年。”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以后不会再拖延你的任何事情,这次我真的改,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摇头:“你不用跟我解释,这都是你的选择。”
以前无数个傍晚,我在派出所楼下等他。
冬天冷的风灌进脖子,冻得膝盖发疼,我有时候等一个小时,有时候等两个小时。
看见他从楼里出来,笑着跑上去递热奶茶。
那时候我觉得,等一等总能等到他回头,总是值得的。
现在他真的等我了,可我心里只却有一种很淡的疲惫,没必要再被重提了。
柯瑾严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这位先生,现在是下班时间,私人事务请另约。”
他自然地从我手里接过文件夹,另一只手把提着的纸袋往上扬了扬:
“买了你最爱喝的桂花酒酿,等下吃面的时候也不会太难受。”
他眼里带着笑意,却直接让蒋屹枭白了脸。
他不可思议的目光地在我们身上环视一圈,语气很是崩溃。
“楚楚,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吗?”
“我们在一起整整六年,这段感情你说放就能放吗?!”
他扯住我,力道大的惊人。
柯瑾严面色沉下来,打掉他的手。
“这位先生,请自重。”
然后牵着我的袖子带我离开。
蒋屹枭还在身后一遍又一遍地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