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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发颤,真面目终于露了出来。
“你等了他六年,却非要挑在刚刚那个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驳他面子!”
我有些莫名其妙。
甚至想为他们三番为此为对方辩解的模样鼓个掌。
“沈繁夏,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和他早就结束了,刚才是他不尊重我在先,结果是他自作自受。”
“你要为他打抱不平,也不该找我。”
沈繁夏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咬着嘴唇,拔高了音量:
“那你也不能这么快找下家!你以前亲口说你一辈子只认他一个!”
我终于笑出了声:“以前是以前,就像现在,我们早就回不到过去了。”
拉开车门,动作不重,却让沈繁夏的身体不自觉一颤。
“沈繁夏,我们从高中就是朋友,我把你当闺蜜,可你明知道他是我男朋友,还一次次享受他的特殊照顾。”
“你每次让我别误会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他对你好,本来就是欠我的?”
沈繁夏神色慌乱,嘴张了张,像是想反驳。
“你们如果真的互相喜欢,我可以退出,可你不能一边享受着他的特殊照顾,一边又要我继续做你们之间那个懂事的人。”
我坐进车里,手搭在方向盘上,抬头看了沈繁夏最后一眼:
“你不用再来假惺惺地劝我了,以后,我们不是朋友了。”
沈繁夏像是浑身失了力气,往后踉跄一步。
车窗升上去。
隔绝了她苍白的脸。
不远处的立柱后面,蒋屹枭靠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盯着这个方向。
他听到了所有的对话。
原来陆淮楚并不是天生就懂事的。
她是独自吞下了所有的委屈,接受着所有的不公。
每一次他把沈繁夏的事放在她的前面时,都在她心里留下一道划痕。
划痕多了,信任也没了。
他忽然想起刚认识陆淮楚那会,她刚拿下出国进修的机会。
本来不该有交集的两个人,硬生生被他一顿穷追猛打留在了国内发展。
其实刚开始他也给了她足够的爱让她恃宠而骄。
“楚楚,你这么信任我,我以后定不会负你。”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蒋屹枭用双手捂住脸,悔恨的泪水顺着指缝流出。
又是两年过去,由我牵头的新街道文化站正式落成。
落成仪式那天,阳光很好。
文化站门口摆了两排花篮,社区的老人和孩子们都来了。
有个小女孩抱着一束自己画的花捧站在门口,踮着脚递给我:
“陆老师,很感谢你们修建的图书馆,我好喜欢。”
那束花是用彩纸叠的,花瓣上还贴着几个亮晶晶的贴纸。
我蹲下来接过去,摸了摸女孩的头:“以后可以天天来看书。”
环顾一圈,相熟的老居民们搬着小板凳坐在最后排唠嗑聊天。
整个社区一片祥和。
我发自内心地笑了:
“这个文化站是从大家的愿望里长出来,希望它以后能成为大家心里的一块安静角落。”
话落,台下的掌声如雷贯耳。
柯瑾严站在不远处看着我,手里捧着揭牌用的红绸,朝我微微颔首。
我小跑过去,自然地靠在他怀里汲取能量。
“你的孩子在肚子里抗议,说他饿了。”
头被他轻轻揉了两下。
“那可真巧,家里煲了鸡汤。”
蒋屹枭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他瘦了很多,外套空荡荡地挂着,我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楚楚。”他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信纸抚平,递给我,“这个给你。”
我低头看了一眼信封。
信纸写满了正面又翻到背面,写错的地方用笔划掉又重新写。
我没有伸手去接。
“不用了,无论是什么,都过去了。”
蒋屹枭的眼圈蓦地红了。
良久后,他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我知道了,祝你幸福,楚楚。”
我平静地抽回视线。
没有恨,也没有惋惜。
这六年的重量,早就被我卸下来了。
柯瑾严扶我上了车。
而蒋屹枭站在原地,盯着我们的背影越走越远。
秋风从文化站门口吹过来,信纸的一角被风掀起,最后一行写着:
【楚楚,对不起,让你等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