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我的声音干涩,
“放我下去。你这是在犯法,你比谁都清楚。”
“那又有什么用?”
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留不住你,那些东西都是没用的。”
他踩下油门,车速更快了。
直到“砰”的一声。
车身猛地一歪,是轮胎炸了。
后视镜里几辆车追上来。
李逾白从最前面那辆下来,身后跟着人。
贺砚辞也攥着我下了车,冷冷地看着对面: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插手我们的事?”
李逾白没废话,竟然直接掏出一把枪。
我也没见过李逾白这副严肃愤怒的模样,还在震惊。
下一秒,他抬手,枪口对准了贺砚辞的左肩。
“砰”的一声。
在我的尖叫声中,贺砚辞倒了下去。
而我果断朝李逾白跑了过去。
身后贺砚辞倒在地上,看着女人的背影。
看着她都没有丝毫犹豫,跑向另一个男人,闭上了眼。
他想,她真的不爱他了。
他真的永远失去她了。
后来李逾白说,他没打中要害。
再后来我才知道,他把贺砚辞送进了监狱。
绑架罪、包庇罪,罪证确凿。
庭审那天,贺砚辞全程没辩护,所有罪名全认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看新戏的剧本。
顿了顿,继续埋头翻那几页纸。
新戏拍了半年。
李逾白在片场像换了个人,散漫劲全收了起来,严苛到全组叫苦连天。
可每当我NG的时候,他只会抬抬下巴,说一句“再来一条”。
杀青那天庆功宴上大家喝了不少。
李逾白坐在角落里,难得地没有推酒杯,最后散场的时候站不太稳。
我扶着他往外走,他忽然歪头看了我一眼:
“你是不是……早就忘了?”
“忘了什么?”
“很多年前。”他声音含混,依旧带着笑,
“有个三无剧组,缺钱缺人缺设备。
“有个女演员,只不过来看了一眼,听说差投资,第二天就把家里给的零花钱全打了过来。”
我瞪大了眼,停住了。
他慢慢推开我,靠在墙上看着我,眼角有醉意也有笑意:
“那个演员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只说了一句。
“拍得挺好的,别让停了。”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很久远的事。
原来是他。
李逾白又笑了一下,靠着墙抬起手,像那天在医院门口一样朝我伸过来:
“可我记住她了,苏嫣恣。记了很多年。”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也笑了,伸手握住了他。
新戏上映那天,场场爆满。
庆功宴又开了一场,李逾白坐在我对面。
他看着我不说话,只是又一杯接一杯地喝。
喝到最后,在桌底下悄悄碰了碰我的鞋尖。
我看了他一眼,没躲开。
他看着我,肆意地笑了。
回程路上,手机弹了一条新闻推送:
【知名法学教授在狱中看完一部电影后,自杀身亡。】
我锁了屏,放进包里,
侧过头看见李逾白靠着我的肩膀,已经睡着了。
我看了他一会,也闭上眼。
车子平稳地开向前方,像我们的未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