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攀爬至后脑勺。
我缓缓转过身,对上哥哥探究的眼神。
“哥哥在说什么?”
我故作疑惑地歪头,笑了笑。
“哥哥,那酒太烈,我确实呛出了一半在袖子上。”
我大大方方地抬起手臂,露出袖口的酒渍。
丝帕藏在更深处,他看不见。
哥哥盯着水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原来如此,是哥哥多心了,误会了妹妹开始防备家人了。”
他退回殿内,身形隐入摇曳的烛火中。
回到长乐宫,我立刻屏退了左右。
袖口里的丝帕已经被毒酒腐蚀出了焦黑的破洞。
若我真喝下去,此刻怕是连肠子都烂穿了。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贴身宫女翠微焦急的声音响起。
“嬷嬷,娘娘已经歇下了,您不能进去。”
“啪!”
清脆的耳光穿透门板。
“瞎了你的狗眼!老奴是长公主派来贴身伺候皇后的。”
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老妇带着四个粗使宫女闯了进来。
她直接指挥宫女翻箱倒柜。
“娘娘,长公主说您身子弱,特意命老奴来伺候您的起居。”
嬷嬷冲我行了个敷衍的礼。
我扶着桌腿站起身,冷眼看着她们将我的寝殿翻得乱七八糟。
我皱眉,她们在找凤印。
“嬷嬷既然是娘派来的,自然该懂规矩。”
我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
“这般翻找,莫不是以为本宫宫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嬷嬷阴阳怪气地冷哼一声。
“娘娘误会了,老奴只是在替您规整物件。”
翠微捂着红肿的脸颊跪在地上,眼泪直打转。
我压下眼底的杀意。
不能冲动。
我必须弄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家人的灵魂究竟在哪。
“嬷嬷真是辛苦了,明日我便去向娘请安,说说你的得力之处。”
我放下茶盏,语气放缓。
“顺便问问娘亲,还记不记得她曾教过我……”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盯着嬷嬷的眼睛。
“对待下人要宽容。”
嬷嬷眼神闪过一丝不耐烦。
“长公主日理万机,哪有闲心记这些琐事。”
她完全听不懂这个暗号。
娘亲之前曾跟我说过,若她亲自派身边人来见我。
为确保安全,会用【宽以待人,严以律己】进来当传递的暗号。
我彻底死心了。
这具躯壳里,根本没有我娘的半点意识,这嬷嬷压根不知道暗号。
嬷嬷继续靠过来:“娘娘若真记挂长公主,不如交出凤印,你轻松了,长公主帮你操持大局。”
“你放肆!”
我猛地拍向桌面,茶盏震落碎裂一地。
“本宫一日是皇后,这长乐宫就轮不到你一个奴才来教本宫做事!”
“你少在这里挑拨我们母女情分!”
嬷嬷脸色一沉,给身后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两个粗使宫女上前按住翠微的肩膀。
嬷嬷拔下头上的银簪,狠狠扎进翠微的手背。
“娘娘既然不讲理,老奴只好替您教训教训这不懂规矩的贱婢。”
翠微发出惨叫,鲜血染红了地毯。
我猛地站起身,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逼我自己清醒。
他们在逼我动手。
只要我反抗,他们就有理由给我扣上疯癫的罪名,强行夺走凤印。
我硬生生逼回了眼眶里的泪水。
“嬷嬷若想处置,可直接将人带到我母后身边。”
我忍着心疼,继续说道。
“若娘亲说随便处置,我便听你们的,若娘亲不同意,你们一个个都跑不了!”
嬷嬷拔出银簪,有些错愕地看了我一眼。
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爹爹远推开殿门,手里提着滴血的包袱。
他将包袱随手扔在我的脚边。
“鸾儿,爹爹替你处置了一个人。”
“你猜猜,这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