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滚落出残破的夜行衣。
衣襟上绣着暗红色的荆棘花。
那是龙影暗卫首领的独有标记。
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爹,这是什么意思?”
我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爹爹走到我面前,俯视着我。
“乖女儿,爹替你清理了这些不听话的狗。”
“这群暗卫竟敢背着你私自向宫外传递消息,实在该死。”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鸾儿,你该怎么谢爹?”
下巴上的骨头被捏得格格作响。
我在他眼底看到毫不掩饰的暴虐与戏谑。
默默忍下了杀意。
“那多谢爹爹。”
我被迫仰着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只是这些暗卫是先帝留下的,爹爹越俎代庖,恐惹朝臣非议。”
爹爹远冷笑一声,猛地甩开手。
我重重跌坐在地。
膝盖撞上碎瓷片,疼痛蔓延开来。
“朝臣?这朝堂之上,谁敢说半个不字?”
他从袖中掏出明黄色的圣旨。
“皇帝已经拟好旨意,他体谅你身体柔弱,让你移驾西山行宫休养。”
“后宫诸事,交由长公主代为打理。”
“女儿,这狗皇帝到底是不如家人贴心啊。”
我抓着那份圣旨,指节泛白。
西山行宫常年苦寒,与外界彻底隔绝。
只要我踏出这皇城一步,就再也别想活着回来。
“爹爹,我若是不去呢?”
我抬起头,直视着那双陌生的眼睛。
爹爹远蹲下身,凑到我耳边。
“鸾儿听话,行宫的温泉对你的病有好处。”
“明日一早,爹亲自派禁军护送你出城。”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寝殿。
嬷嬷带着人也跟着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锁死了殿门。
殿内重新陷入死寂。
我爬到翠微身边,撕下裙摆替她包扎手上的伤口。
“娘娘……”
翠微疼得浑身抽搐,“奴婢不疼……娘娘别哭……”
我这才发现,眼泪已经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我没有了读心术带来的信息差,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深宫妇人。
“翠微,忍着点。”
我扶着她靠在床榻边,转身走向那个被翻得凌乱不堪的梳妆台。
我必须反击,不能再隐忍了。
哪怕是死,我也要拉着这群怪物垫背。
就在我准备翻找暗格里的毒药时。
窗棂外突然传来极其细微的叩击声。
三长两短。
是龙影暗卫的紧急联络暗号。
我快步走到窗边,一只染血的手猛地伸了进来。
是一个浑身是血的暗卫。
他半个身子已经挂在窗外,眼看就要咽气。
“娘娘……首领拼死……送出来的……”
他将纸条塞进我手里。
脑袋一歪,直挺挺地坠下了高墙。
我颤抖着展开被鲜血浸透的纸条。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清了上面扭曲的字迹。
“别信他们,我才是你哥,家人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