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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准备新剧组的童星面试，妈妈难得带我去了一趟商场。

她招呼服务员给我多拿几套最显可爱的裙子，想把我打扮成一个“永远七岁的孩子”。

当脚又被塞进小了两码的鞋子，我还是小声哼唧了一下。

“妈妈，我好痛……”

“给我忍着！”

妈妈呵斥道，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要不是你长得这么快！那些导演能不要你吗！”

“这次面试再黄，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说着，妈妈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顺着她呆滞的目光看去，不远处一对衣着光鲜的男女正站在柜台前。

那位阿姨笑意盈盈，试着一条亮闪闪的钻石项链。

旁边的叔叔搂着她的纤腰，眸底满是爱意。

他看起来那样眼熟。

我在妈妈藏起来的旧相册里见过，好像是她爱而不得的初恋。

“晚星？好久不见。”

叔叔也认出了我们，友善地对我笑了笑。

“这就是莹莹吧？比电视上还可爱。”

“是啊，孩子长得快，带她来买几件新衣服。”

妈妈努力维持着笑容，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条项链。

寒暄了几句，那对夫妇离开了。

妈妈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崩塌。

回家的路上，她一言不发，车里的空气压抑得让我窒息。

听说，妈妈当年和那个叔叔情投意合，两个人已经谈婚论嫁。

后来，因为意外被流氓强暴有了我，叔叔家说什么也不同意婚事了。

果然，妈妈一进门，就像疯了一样冲进酒柜，拿出最烈的一瓶酒。

甚至不用杯子，对着瓶口就狠狠灌了下去。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她的下巴淌下来，混着花掉的睫毛膏，像一道道黑色的泪。

又开始了。

“为什么……为什么……”

她喃喃自语。

“站在他身边的人应该是我！我本来也该有那样的生活！被宠着！被爱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笑话！”

她突然转向我，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恨意。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那个该死的流氓父亲！是他毁了我！毁了我的一切！”

她喝得烂醉，呕吐物弄脏了地毯。

我像往常一样，默默跪下去清理，递上温水和毛巾。

这套流程我太熟悉了。

“滚开！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一巴掌打翻水杯，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我的脸，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逼近我。

“像……太像了……”

“这眉毛……这眼睛……越长越像那个畜生！”

可是妈妈，我的样子不是我能选的啊。

如果可以，我多想长得像你，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突然发出刺耳尖叫，捡起地上一块玻璃碎片挥了过来。

一阵剧痛从我左边脸颊炸开！

温热的液体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我的下巴滴落，在白色的地毯上溅开刺目的红。

我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喘着粗气，看着血从我的指缝里渗出，眼里竟然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你怎么不去死？你和你那个人渣父亲都该去死！”

“你们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地缠着我？毁了我一辈子还不够吗？！”

“只有你死了！我才能解脱！你去死啊！”

我冲进卫生间，锁上门，打开水龙头用冷水胡乱地冲洗。

冰冷的水刺激着伤口，疼得我几乎晕厥。

镜子里，一道仍在渗血的伤痕，从我的颧骨一直划到下巴。

我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脸。

妈妈，原来您恨的，是我身上流淌的另一半血液，是我这张越来越像那个男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