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你不回家,来这里做什么?”
黎夙抬头看着我,问。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为什么要带别的女人回我们的婚房?”
我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指尖挤得泛白。
他的身体僵了僵,语气云淡风轻。
“她喝多了,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就将就一晚,天亮就走。”
“这里是旅馆吗?谁都能来将就一晚。”
一想到自己的婚房在入住前就有过别的女人,心里就憋得慌。
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沙发上的汪诗琪翻了翻身。
他立刻给了我一个警告的眼神。
“我现在没空跟你吵架。”
“牧然姐,你怎么来了?”
沙发上的汪诗琪,听见声音,坐了起来。
“她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
黎夙抢在我开口前回话。
“哦,你先帮我拿颗解酒药,我头疼。”
“橱柜第三层第二格。”
汪诗琪揉了揉太阳穴,很自然地开口吩咐。
“不愧是小酒鬼,喝醉了还记得醒酒药放哪。”
黎夙宠溺地刮了刮汪思琪的鼻梁,起身去拿药。
“牧然姐,你要拿什么?我让黎总帮你。”
“屋内的摆设我比较熟。”
汪诗琪笑着看向我,一副女主人做派。
“你比较熟?”
“当然,这房子可是我设计的,家里的每一件家具也是我挑的。”
“偷偷告诉你,我还是第一个入住这里的人。”
汪诗琪瞄了一眼黎夙所在的方向,故意压低声音。
我顿时感觉全身的怒火在往上顶,指尖用力陷入掌心。
“你......”
“来,吃了药就回房睡,外面容易着凉。”
这时,黎夙拿着药和水走了过来。
“要不我还是回去吧,牧然姐看我的眼神很凶。”
汪诗琪的眼角说红就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黎夙剜了我一眼,伸手将汪诗琪摁回沙发上,温柔道。
“有我在,她伤害不了你。”
说罢,他熟练地将药塞进汪诗琪嘴里,随手将用完的几个药盒扔进垃圾桶。
黎夙对酒精过敏,汪诗琪一个人能用空那么多盒解酒药。
她到底在这里住了多久?
我没问,因为结果都一样。
“黎夙,我们取消婚礼吧。”
他端水的手猛地顿住。
“秦牧然,你又发什么疯?”
“你就当我是疯子好了。”
疯了才会在飞机失控的那几秒,动了原谅他的念头。
疯了才会来婚房看这一眼。
疯了才会九年了还看不清一个人。
我拉起行李箱,果断转身往外走。
“一周后就是婚礼,你最好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
黎夙冲上来,拉住我的手腕,声音带着疲意。
“我没闹,是真的累了。”
“飞机迫降的那几十分钟里,机舱里全是尖叫声。”
“周围的人都在写遗言,只有我攥紧手机不敢点开。”
“因为我怕,我怕临死前得到的还是赛博分身的自动回复。”
“那样我就真的连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用力甩开黎夙的手,眼泪再也止不住。
黎夙的手悬在半空,眉头微蹙。
“你要是能像诗琪那样善解人意,我会考虑卸载赛博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