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黎夙到家时,我刚把婚纱打包好,计划晚些搬到我和奶奶之前的家。
奶奶是一名婚纱设计师,我的婚纱是她的最后一件作品。
临终前完成的最后一针,我还来不及穿给她看。
“家里的旧物,能扔就扔,婚房那边都有新的。”
他扫了一眼装着婚纱的箱子,把手上的打包盒放在餐桌上。
“你最爱的海鲜粥,趁热吃。”
这时,一股浓郁的香菜味飘来。
胃里一阵翻山蹈海,我不吃香菜,爱吃香菜的是汪诗琪。
我没说话,弯腰抱起箱子,准备回房。
黎夙走上前,抢过箱子,表情有些意外。
“装的什么?这么轻。”
“对了,关于延后婚期的安排,我会跟婚庆公司和酒店那边说好,不用你操心。”
“你就安心待嫁,婚礼那天做最美的新娘。”
黎夙温柔地看着我,眉眼带笑。
我有一瞬间的走神,以为曾经的他回来了。
这时,黎夙的手机响了。
“兄弟,有何关照?”
黎夙笑着问。
几秒过后,他的脸色变了变。
看向我,问:“你跟他们说婚礼取消了?”
心微微一颤,我刚想开口。
黎夙突然大笑,对着话筒说。
“不是取消婚礼,是婚期延后。”
这时,老板也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看了看一旁聊得正起劲的黎夙,决定去书房接。
“牧然,外派的事都打点好了,你随时可以过去。”
“那边会给你安排住处和车。”
......
等聊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当我推开书房门时,正好看见黎夙举着手机站在主卧门口往里拍。
房内还不时传出女人的笑声。
我跑过去,推开门口的黎夙。
看到了正在摆姿势的汪诗琪。
身上还穿着奶奶给我做的婚纱。
我只觉浑身的血液顷刻间停止了流动。
“谁让你碰这件婚纱的?”
“你连累诗琪受伤,这件婚纱刚好可以遮住她手臂上的伤口。”
“让给她,就当是你给她赔礼道歉了。”
黎夙轻飘飘的话,像淬毒的匕首,往我心上扎。
“黎夙,那是奶奶给我做的婚纱。”
“谁做的婚纱不是穿?”
“回头我安排全国最好的大师给你做件更好的。”
奶奶当年病得很急,为了赶这件婚纱,她只能吃止痛药硬扛。
这件婚纱比我的命还重要。
明明这些黎夙都知道!
“还给我,还给我!”
我再也压抑不住,疯一般扑向汪诗琪。
黎夙眼疾手快,伸手将我拦腰抱住。
“牧然姐,你别这样,我害怕。”
汪诗琪边说边脱婚纱。
嘴上说着害怕,眼底却藏着笑。
“嘶拉”一声,婚纱的裙摆断了一截。
轰!我的心跳仿佛消失了两秒。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是戒指钩住了。”
我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眼前一暗。
竟是我昨晚扔掉的那只求婚戒指。
刹那间,身上的骨头像被悉数抽走,整个人塌了下去。
黎夙一怔,手僵在空中。
良久他叹口气,哄道。
“坏了就坏了,我会还你一件新的。”
“反正我们是要结婚的,一件婚纱就让给她了,好不好?”
他想扶我,被我一巴掌拍开。
“好啊,我都让,反正已经是垃圾了。”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我已经转身离开。
黎夙抿唇,打算追出去的脚步被汪诗琪的哭声绊住。
犹豫片刻,他还是回去抱住了汪诗琪。
反正他以后是要和牧然结婚的,他整个人都是牧然的。
汪诗琪是外人,他和牧然才是一体的。
他安慰汪诗琪也是代表牧然给她道歉。
这么想着,黎夙的心情才平复下来,他拿手机给牧然发消息。
【乖,等替你哄好诗琪,我就去接你回来办婚礼。】
【好。】
看着对面秒回,黎夙嘴角上扬,安心的抱着汪诗琪安慰。
我离开后,直接打了去机场的车。
看着手机上黎夙和赛博分身的聊天,我冷笑一声熄屏。
假人不配拥有真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