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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顾宸晏今晚不会回来了，

可晚上十点，顾宸晏拎着一袋蔬菜回来，

没有问阳阳怎么样，而是径直走进厨房开始熬粥。

切碎的青菜，蒸得软烂的南瓜，还有剔得干干净净的鱼肉。

他站在灶台前，动作竟然称得上细致。

可阳阳不喜欢喝粥，他喜欢可乐鸡翅，

求了顾宸晏很多次，他一次也没有做过。

我轻声问：“给谁做的？”

他随口解释说：

“心心烧还没退，只能吃些清淡的，我没事干给她熬点粥。”

自己的亲生儿子被捆在家里整整五天，都快要死了，

他居然还有闲心在这给别人的孩子熬粥。

我走到客厅，把早就准备好的视频打开，

下一秒，整面墙的画面都亮起来了。

第一天，阳阳被粗糙的绳子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家里的猫饿疯了，把阳台上的小鸡拖出来，一口一口咬死。

他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不敢哭，因为顾宸晏说过，男孩子哭最没用。

画面切换到第三天，

他被凄厉的猫叫声惊醒，狗死死咬住猫的脖子，地上全是血迹，

他拼命挣扎想要阻止，可他被绑得太紧了，

手腕不断摩擦着绳子，鲜血一点一点地往下滴，

直到最后也没能挣开。

顾宸晏的脸色终于变了，可我没有停。

第五天，他已经饿得昏过去了。

狗在屋里转了很久，最后扑到他身边，一口咬住了他的胳膊。

我看见他猛地睁开眼，疼的浑身颤抖，

却努力扬起一个笑脸，

“你咬吧，咬了就不饿了……”

“别咬我的脸，妈妈看见会心疼的……”

也许是太疼了，他想吹一吹手上的伤口。

可他的手被绑着，怎么也抬不起来。

顾宸晏猛地冲过来，一把夺走我手里的遥控器。

电视黑了。

他声音发沉，

“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以为保姆会来，我以为她会照顾好阳阳！”

“你以为？”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顾宸晏，你把他绑在椅子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这样？”

“有没有想过他会受伤？有没有想过他会被狗咬掉一块肉？！”

他目光闪了一下，随即又变得不耐烦，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阳阳现在不是没事吗？男孩子受点伤很正常，你至于抓着不放吗？”

“再说了，孩子不能惯着，你看看心心，人家一个女孩子都没阳阳娇气。”

又是这样。

在他眼里，是不是阳阳没死都叫没事。

我看着眼前这个爱了这么多年得男人，

忽然感觉一切的辩解都没有意义了。

他不是不知道阳阳会害怕，他只是不在乎，

他不是不会心疼孩子，他只是不会心疼自己的儿子。

厨房里的香气飘出来，闻得我恶心。

“你走吧。”

他皱着眉头，似乎觉得我还在闹，

“林月，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还这样斤斤计较，有意思吗？”

我没再看他，径直走向儿子的房间。

他小小的身体缩在被子里，受伤的胳膊露在外面，缠着厚厚的纱布。

他睡得很不安稳，小声呢喃：

“爸爸，我会乖，别捆我好不好……”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